電流的嗡鳴聲在巨大的孔雀廳裡迴蕩。
數百雙眼睛死死地盯著台上。
金井俊彥依然維持著那個身體前傾、充滿關切的姿勢。他的手懸在半空,距離中森明菜的手背隻有幾厘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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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上的表情是完美的「寬容男友」,但眼神裡卻藏著刀子,那是無聲的威脅:快念稿子,別耍花樣。
明菜沒有看他。
她的目光穿過刺眼的聚光燈,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
那一刻,她想起了北原信在公寓裡一遍遍糾正她眼神時的樣子。
「要笑,就像看一個小醜。」
於是,她真的笑了。
那是極度的輕蔑,是對眼前這場鬨劇最直接的嘲弄。
「那個……」
金井被這個笑容弄得心裡發毛,本能地想要搶過話語權,「Akina可能是太緊張了,大家給她一點時間……」
「包容?」
一個清冷的聲音,突兀地切斷了金井的表演。
明菜拿起了麵前的話筒。她的手很穩。
她轉過頭,看著金井。那雙曾經總是含著淚水、充滿崇拜的眼睛,此刻冷得像冰。
「金井先生剛才說,你會包容我的一切任性。」
明菜的聲音通過麥克風被放大,迴蕩在宴會廳的每一個角落,「那麼請問,您所謂的包容,是指用我賺來的辛苦錢,去包容你在地下賭場欠下的巨額賭債嗎?」
一句話,如同在沸油鍋裡潑進了一瓢冷水。
轟——!
現場出現了短暫的死寂。
所有記者都愣住了。他們手裡的筆停在半空,甚至忘了按快門。
賭債?
地下賭場?
這不在劇本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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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井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像是一張裂開的麵具。
「Akina,你在胡說什麼?」他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慌亂和狠厲,「你瘋了嗎?那是為了幫你還家裡的債才編的藉口……」
「還在演嗎?」
明菜輕聲嘆了口氣。
她低下頭,從那個放在膝蓋上的黑色手包裡,拿出了一樣東西。
不是紙巾,不是道歉信。
而是一個黑色的、像磚頭一樣的可攜式錄音機。
看到那個東西的瞬間,金井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認得那個錄音機。那是他在地下錢莊被人逼著錄口供時用的……
「各位不是想知道真相嗎?」
明菜將錄音機放在桌麵上,正對著麥克風。
「不!別……」金井猛地站起來,伸手想要去搶。
但明菜的動作更快。
她的手指堅定地按下了那個三角形的播放鍵。
「哢噠。」
一陣嘈雜的背景音傳出,那是麻將牌碰撞的聲音,還有男人粗魯的叫罵聲。
緊接著,一個全日本都很熟悉、平日裡溫文爾雅的聲音,帶著醉意和狂妄,在金屏風前炸響:
『……哈?結婚?別開玩笑了!那是做給媒體看的戲!』
全場譁然。
閃光燈開始瘋狂閃爍,頻率快得像是要把人的眼睛晃瞎。記者們像是瘋了一樣往前擠。
金井的臉色瞬間慘白。他張大了嘴巴,想要喊叫,但在那巨大的錄音回放聲中,他的聲音顯得如此微弱。
錄音還在繼續,每一句都像是一記重錘:
『那個女人就是個沒膽子的廢物,我隻要稍微提一下她那個快死的奶奶,再嚇唬一下她那個想上學的妹妹,她就嚇得發抖,讓她乾什麼就乾什麼。』
「關掉!那是偽造的!那是合成的!」
金井終於崩潰了。
他顧不得形象,繞過椅子撲向明菜,想要把那個該死的機器砸碎。
但他忘了,此刻有著幾百台攝像機正對準著他。
他那猙獰扭曲的麵孔、氣急敗壞的動作,被毫無保留地直播到了全日本。
明菜沒有躲。
她坐在那裡,看著撲過來的金井,就像在看一條發瘋的狗。
她的手護在錄音機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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