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的天。」
這一瞬間。
北原信清晰地聽到了周圍響起了一片整齊的抽氣聲。
緊接著。
「哦哦哦哦哦!!!」
房間裡爆發出了簡直要掀翻屋頂的歡呼聲。
那是劫後餘生的狂喜,是飯碗保住的激動,更是對某種「必然的死亡」被突然逆轉的震撼。
鬆方弘樹直接跳了起來,這位剛才還一臉愁容、喝悶酒的大佬,此刻激動得臉上的肉都在抖。他一把摟住北原信的脖子,力氣大得像是要勒死他:「聽到了嗎小子!你救了咱們的飯碗!!」
「來!喝!這杯必須喝!」
「多虧了北原桑啊!」
「下一部也請務必來演啊!拜托了!」
無數隻酒杯像是雨點一樣遞到了北原信麵前。
北原信被人群包圍著,被那些粗糙的大手拍打著肩膀。
他看著那個坐在主位上、撕掉了辭呈正在微笑的老人,嘴角也勾起了一抹真實的笑意。
晚上十點。
酒宴散場。
北原信站在料亭的門口,送走了那位喝得有點高的鬆方弘樹。夜風吹在身上,帶走了不少室內的煙酒氣。
一輛黑色的豐田世紀停在路邊。
後座的車窗降下了一半。
岩下誌麻坐在車裡。她沒有喝酒,依然保持著那副無可挑剔的妝容,隻是神色間多少帶了點應酬後的疲倦。
「岩下前輩。」北原信走過去,打了聲招呼。
岩下誌麻看了他一眼,沒有廢話,直接從手邊的包裡拿出一個信封,遞到了窗邊。
「拿著。」
北原信雙手接過。信封很厚,摸起來像是某種硬卡紙。
「過幾個月東京有個電影節的頒獎禮。」
岩下誌麻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主辦方給了我幾個前排的嘉賓席。但我不想旁邊坐著那幫隻會聊票房分帳的發行商,也不想聽那幫老頭子在那兒吹噓當年的輝煌史。」
她擡起眼皮,看著北原信,語氣裡帶著一股子理所當然的挑剔:「你來坐我旁邊。」
「至少跟你聊戲,比跟他們聊錢要強點。」
這理由很真實,也很「岩下誌麻」。
北原信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能給前輩擋那些無聊的話題,是我的榮幸。」
他沒有推辭,大大方方地把信封收進懷裡。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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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下誌麻似乎對這個回答還算滿意,微微點了點頭。
「那就東京見。別遲到,我不喜歡等人。」
說完,她擺了擺手,示意司機開車。
車窗升起。
黑色的轎車平穩地滑入車流,很快就消失在了京都的夜色裡。
北原信站在路燈下,捏了捏口袋裡那張沉甸甸的邀請函。
「因為不想聽老頭子吹牛,所以找我去聊天麼————」
他搖了搖頭,轉身走向自己的保姆車。
這位大姐頭,還真是有些可愛的任性啊。
新乾線飛馳在夜幕中。
窗外是一片漆黑,偶爾閃過幾點燈光,那是沿途沉睡的村莊。
北原信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卻沒有睡意。
身體很累,但精神卻異常亢奮。
京都這一個月,像是一場漫長的夢。
從被排擠、被刁難,到最後的被接納、被認可。
他用那個「真田狂次」的殼子,硬生生在這個封閉的圈子裡撞出了一條路。
「東京————」
他看著窗戶上倒映出的自己。
那個眼神裡,那種為了演戲而刻意保持的「凶戾」已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沉穩、也更加深邃的東西。
回到公寓時,已經是淩晨一點。
推開門。
屋子裡冷冷清清的,沒有京都那種潮濕的黴味,隻有一種久違的乾燥和疏離感。
他在玄關換了鞋,打開燈。
就在彎腰的一瞬間,他看到了地墊上躺著的一封信。
粉色的信封。
上麵沒有郵票,隻有一行娟秀的字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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