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去表達角色內心的情感。我有時候在想,我是不是根本就沒有演戲的天賦,隻能當一個長得好看的花瓶————」
聽著女孩的傾訴,北原信微笑著靠在椅背上。這種新人的困境,他見得太多了。
不是每個人都能像鬆隆子那樣,出生在演藝世家,從小受到藝術的薰陶;也不是每個人都能像宮澤理惠那樣,有著老天爺賞飯吃的天賦。絕大多數的演員,在初入行時都是懵懂的。
「光是傻乎乎地在片場死磕演戲,對於現在的你來說,其實很難有什麼突破。」北原信看著她的眼睛,給出了一個出乎意料的建議,「要不,你先停下手頭的那些龍套角色,去嘗試主持一下綜藝節目?」
「哎?主持綜藝?!」竹內結子意外地瞪大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忽閃著,「可是————
可是我進公司,不是應該好好學習怎麼演戲嗎?去主持綜藝,會不會顯得不務正業?」
在當時的日本娛樂圈鄙視鏈裡,電影演員是站在頂端的,電視演員次之,而綜藝節目的主持人和搞笑藝人,往往被認為是沒有演技的人才會去乾的活兒。
北原信笑著搖了搖頭,語氣中透著一股看透行業本質的睿智:「結子,你要明白一個道理。真正的演技,從來不是在訓練班的鏡子前練出來的,而是從真實的生活閱歷中積累出來的。」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麵繁華的東京街頭。
「你現在就像一張白紙,太年輕,也沒有經歷過什麼波折。你演不出悲傷,是因為你沒挨過生活的打;你演不出複雜,是因為你沒見過人性的陰暗。但綜藝節目不同。」
北原信轉過身,自光炯炯地看著她:「綜藝節自的現場充滿了不可控的變數。你需要去麵對各種各樣性格的嘉賓,需要學會在鏡頭前掩飾自己的尷尬,需要察言觀色去接住別人拋過來的梗。這個過程,會強行逼迫你去觀察人、理解人,去快速積累你對這個圈子、
對這個社會的底層認知。」
「我承認,這個世界上有那種十幾歲就能把戲演得入木三分的天才。但對於絕大多數人來說,都需要時間的沉澱和閱歷的積累。等到你在綜藝的摸爬滾打中,看懂了形形色色的人,那時候你再回過頭去拿劇本,你就會發現,你想要演的那些角色,早就在你的腦海裡有血有肉了。」
北原信的一番話,猶如醒醐灌頂,直接擊碎了竹內結子腦海裡那些狹隘的認知。她看著眼前這個猶如神明般指點迷津的男人,眼中的迷茫漸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
「我明白了,社長!」竹內結子猛地站起身,用力地點了點頭,「我願意去嘗試!不管多辛苦,我都一定會做好的!」
「很好。」北原信按下了內線電話,「相田,通知綜藝部,把那檔新籌備的周日深夜檔街頭訪談節目《東京夜未眠》的主持人位置空出來,讓竹內結子頂上去。」
拿到資源後的竹內結子,就像是一個憋足了勁的小馬駒,一頭紮進了綜藝的泥潭裡。
然而,理想很豐滿,現實卻總是骨感的。
綜藝主持根本沒有她想像的那麼簡單。在《東京夜未眠》的錄製現場,她需要去繁華的澀穀街頭採訪那些喝醉的上班族、打扮怪異的暴走族,甚至是一些脾氣暴躁的地下樂隊成員。
一開始的幾期節目錄製,對她來說簡直是一場災難。
她不懂得如何控場,經常被那些性格強勢的受訪者搶了話頭;麵對別人帶有顏色的玩笑,她隻能尷尬地紅著臉不知道怎麼接;有時候為了一個街頭採訪鏡頭,她要在冷風中站上四個小時,凍得手腳發麻。
當第一期節目播出後,收視率慘澹得隻有可憐的3.5%。電視機前的觀眾紛紛打電話到電視台抱怨,說這個新來的女主持像個木頭,完全沒有綜藝感。
深夜的錄影棚後台休息室。
竹內結子一個人坐在化妝鏡前,看著鏡子裡那個眼眶通紅、頭髮有些淩亂的自己,內心的失落如潮水般湧來。她覺得很對不起北原信給她爭取的資源,甚至一度產生了想要退縮、辭演的念頭。
但就在她的眼淚即將掉下來的時候,她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了北原信在辦公室裡對她說過的那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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