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淮陽的心猛地一驚,眉頭簇在一起,衝著門外低吼:「孫柱子!去!立刻去把曹大夫請來!晚一步老子砍了你!」
「是!是!」外頭傳來了孫柱子慌慌張張跑遠的腳步聲。
霍淮陽又喊薑桃:「去,打盆水來。」
薑桃趕忙去了。
霍淮陽回過頭,看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康繁,語氣稍微放軟了一些,卻依舊帶著生硬的命令:「別哭了。你娘會沒事的,隻是病了,會好的。」
康繁被這位從來都沒笑臉的霍大人嚇得,不敢放聲哭,隻敢抽抽搭搭地悄聲抹淚。
春華嬸看看岑娥,又看看霍淮陽,提醒道:「大人,要不你今晚先帶繁兒去你屋裡,我和薑桃來照顧岑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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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淮陽遠遠看著岑娥那燒得通紅的臉,眉頭快擰成了一個死結。
這女人,看著跟個鐵人似的,怎麼這就病倒了?
「真是麻煩。」他低聲罵了一句,卻將劍換到左手,背在後麵,右手抱起了炕上的康繁。
康繁嚇得立時收住了哭聲,也不敢再掉眼淚,怔怔望著近在咫尺的霍大人眉眼。
霍淮陽也看一眼康繁,小傢夥雖然滿臉都是濕的,卻還是白嫩可愛的。
他輕聲道:「你娘病了,得讓她好好休息幾日,叔叔帶你去睡覺。」
康繁回頭看看一動不動的岑娥,又看看霍淮陽,終是乖巧點頭。
沒過多久,曹大夫背著藥箱氣喘籲籲地趕到了,把脈開方,折騰了一陣子。
薑桃煎藥、送水,春華嬸在屋裡擦身餵藥,忙活了一整夜,屋裡的動靜才漸漸小了下去。
第二日一早,薑桃端著藥碗,正要進屋伺候,卻被霍淮陽攔住了。
「給我吧。」
薑桃愣住了,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家大人:「啊?大人,這……這不合禮數,讓奴來就行……」
「無妨,一碗藥而已!」霍淮陽接過藥碗,進了岑娥的屋子。
薑桃縮了縮脖子,趕緊退到一邊,心裡卻像是炸開了雷。
自來冷麵的霍大人,什麼時候學會伺候人了?
霍淮陽端著藥碗,走到岑娥炕邊坐下。
岑娥依然昏睡著,眉頭緊鎖,似乎在夢裡也在張牙舞爪地戰鬥。
霍淮陽用勺子舀了一勺藥,放在嘴邊吹了吹,遞到岑娥唇邊。
「張嘴。」他低聲道,聲音比平時少了幾分冷硬,多了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笨拙的溫柔。
岑娥迷迷糊糊地感覺到有人在碰自己的嘴,本能地想要張口,可就在聞到那股濃烈的藥味時,她那燒得迷糊的腦子裡突然閃過一絲警覺。
她費力地睜開眼,眼前是一片模糊的重影。
隱約能看到一個男人輪廓,那是……霍大人?
她本能地想要偏過頭去躲開。
「別亂動。」霍淮陽皺眉,勺子又往前送了送,「喝藥。」
這一聲低喝,讓岑娥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終於看清了眼前的場景——霍淮陽坐在炕邊,正端著藥碗要餵她喝藥。
這畫麵衝擊的岑娥腦子更清醒幾分。
她猛地一激靈,用儘全身最後一絲力氣,驅動著似有刀割的嗓子,聲音沙啞,斷斷續續:「不……大人……不可……我自己來……」
哪怕身體難受得要死,她也不肯讓霍淮陽把藥餵進去。
男女授受不親。
雖然她是霍大人兄弟的遺孀,他算是長輩,但畢竟是男子。
孤男寡女,又是餵藥這種親昵的事,若是傳出去,她這輩子都沒法做人,更對不起死去的康英。
霍淮陽的手僵在半空,看著她那副寧死不屈的樣子,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挫敗感。
他隻是在照顧她啊!這女人怎麼就這麼不知好歹?
「你有力氣躲,沒力氣張嘴?」霍淮陽把勺子重重地磕回碗裡,發出『叮』的一聲脆響,「薑桃!進來!」
薑桃應聲而入,趕緊從大人手裡接過那碗快要涼了的藥。
「大人,這是……」薑桃有些手足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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