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都之東,有三五神峰,拔地插天,直突重雲。<\/p>
是時大日正至中天,高懸穹宇之極,垂下無量金光,將整片雲海暈染。<\/p>
放眼望去,可見金輝滾滾如浪,更有一枚枚‘丹丸’浮於雲中,隨著雲氣卷蕩,時隱時現,端是玄奇。<\/p>
此時,峰頭之上,正有兩名道人並肩而立。<\/p>
其中一名年輕道人閉目而立,長納短噓,正緩緩調理氣息。<\/p>
如此持續了有片刻,其人的精氣神,似乎都已提升到了一個頂點,忽地低聲一喝,便自囟門上方,飛出一道幽沉的煙氣,落入雲海,朝著一枚‘丹丸’攝去。<\/p>
那一枚枚丹丸,皆呈玄白兩色,仿佛陰陽合抱,又似一濁一清之象。<\/p>
浮於雲中,如是巨岩坐穩山根,本不見有絲毫沉升,隻在原處緩緩轉動。<\/p>
但此時,被那幽沉煙氣一攝,玄白丹丸竟是發出嗡嗡震響,隨其牽引,緩緩升起。<\/p>
片息之間,便已出離雲海,一度超逾丈許之遠。<\/p>
不過,此時那年輕道人,似也到了極限,麵上充斥起了血色,也沒能將玄白丹丸,徹底攝離雲海。<\/p>
忽地一氣泄去,那道幽沉煙氣,便已破散開來。<\/p>
那玄白色的丹丸掙脫束縛,便又落入雲海,回歸原處,不差一分一厘。<\/p>
“這……”<\/p>
年輕道人雙目一睜,不覺錯愕:“張兄。”<\/p>
“這鉛汞丸,瞧著也不怎麼沉重,為何如此難以搬運?”<\/p>
“哈哈哈哈。”<\/p>
聞聲,另外一名張姓道人不禁大笑,少息,才悠悠道:“此物本是門中高人所煉,用來觀察天清、地濁是否失衡的奇物。”<\/p>
“其瞧著隻是浮於雲中,實則是係於清濁二氣之間。”<\/p>
“若以法力將其搬動,便等若於以法力,抗衡清濁二氣。而且搬運距離越遠,所要承受的壓力,便越成倍增長。”<\/p>
年輕道人若有所思道:“所以,便有門中弟子,將其用來稱量法力?”<\/p>
“不錯。”<\/p>
張道人點了點頭:“以你的修為,能將鉛汞丸攝起一丈,已經值得稱道了。”<\/p>
“如此,張兄能將鉛汞丸攝起幾丈?”<\/p>
張道人聞言,麵上不覺露出幾分矜色:“我麼,全力攝起鉛汞丸來,將將能及六丈之高。”<\/p>
“六丈?”年輕道人驚道:“張兄如此法力,放眼內門,應也可算翹楚了吧。”<\/p>
“這是自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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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道人自得道:“畢竟,縱是紫府修士,也不過能將鉛汞丸攝起九丈而已……”<\/p>
年輕道人頓時麵露豔羨之色。<\/p>
張道人見狀,目光微不可見一閃,語氣中似也多了幾分莫名的味道:“不必羨慕,你隨我一起參習《混海吞元大法》,早晚能夠如我一般……”<\/p>
隻是話音未落。<\/p>
呼呼——<\/p>
驟然間,有道風流卷蕩開來,竟將雲海都壓低了一分,也掃去了左近幾座神峰,繚繞著的雲霧。<\/p>
張道人心中一驚,忙抬了眼望去,這才發覺不遠之處,最高的那一座峰頭上方,竟有一道人影。<\/p>
瞧著是名青年道人,一身玄衣,盤膝而坐,竟也予人一種莫測的壓迫感,視之仿佛有道道暗沉玄渦,直要將人神魄攝去。<\/p>
張道人心中一凜,正要避開目光。<\/p>
但那玄衣道人眼中,似乎並無他人在側,亦或者說,渾然不將二人放在心上。<\/p>
其隻漠然垂眸,望著雲海,身上自有浩浩氣機,升騰而起——<\/p>
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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