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瑾,到哀家跟前來,讓哀家好好瞧瞧。」太後朝他招招手,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溫和。
薛懷瑾依言上前,微微垂首。
太後將他好生打量了一番,才道,「上次匆忙見到你,沒仔細看,這麼一看倒是長得不錯,就是瘦了些。」
「是啊皇祖母。」端陽公主也忍不住開口,語氣帶著長輩的關切:「懷瑾確實是長大了,隻是也確實清瘦了些。回頭姑姑給你送點好吃的。」
對太後和公主的問話,薛懷瑾都安安靜靜的聽著,然後一一恭敬應答,語氣溫和,姿態謙遜,儼然一個乖巧知禮的晚輩。
然而,自始至終,他都不曾抬頭看太子一眼。
這個認知讓太子很是憤怒:這逆子從出現到現在,竟連正眼都不曾瞧他一眼,更別提開口喚一聲「父王」!幾年不見,竟是如此目無尊長!
一股無名火自他胸中竄起,但礙於今日是裴老太君的壽宴,又有太後在場,太子隻能強行壓下怒火。
這場父子間無聲的對峙,落在眾知情人的眼中,都是看破不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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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蕙安站在眾女眷之中,雖敏銳地察覺到氣氛有些異樣,但她全部心神都繫於太後一身,腦海中飛速思索著,該如何才能尋到一個與太後單獨說話的機會。
眼下這般情形是絕不可能的,太後鳳駕被眾人環繞,她根本無法近前。
更何況,這是裴家祖母的壽宴,豈能因她的私事攪擾了這六十整壽的宴席?若真的那樣做,到時候和離的事黃了不說,還會得罪裴家。
她務必尋到一個萬全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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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壽宴在一種表麵熱鬨、內裡微妙的氣氛中接近尾聲。
裴相昔日的門生故舊,以及眾多前來觀禮的賓客,都已向裴老太君獻上壽禮與祝福。
太子也代替帝後以及東宮送過賀禮,隻是苦於沒有機會和薛懷瑾說話——哪怕隻是走個過場,都是全了表麵的父子情分。
眼看宴席要結束了,他好不容易覷見一個空檔,正想上前與薛懷瑾說幾句話,「我有些話跟你說,待會兒壽宴結束之後,你隨我回東宮。……」
不料他剛邁出一步,薛懷瑾便已側身,恭敬地扶住裴老太君的手臂。
「外祖母,您勞累一日了,孫兒先陪您回去歇息。」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讓附近幾人聽見:
話音未落,他已攙著老太君轉身,隻留給太子一個疏離冷淡的背影,將那份不願跟他多說一個字的態度表達得明明白白。
太後將這一幕儘收眼底,看向太子的目光中難掩失望,最終隻是淡淡地擺了擺手:「罷了,你先回東宮去吧。」
多的,一句也懶得再說。
太子臉上不太好看,但也不可能反駁自己的祖母,隻得老老實實離開。
端陽公主也適時開口,稱府中尚有瑣事需處理,向裴老太君告辭後,便隨著太子一行人先行離去了。
太後看著太子離開的背影,暗自搖頭:這個糊塗蛋,到現如今都不知道他這些年究竟做錯了什麼,還想衝懷瑾擺出當老子的姿態。懷瑾會理他才怪。
待他們走遠,太後才吩咐身旁的青嬤嬤:「你去告訴裴老太君,稍後哀家有事要與她一敘。」
說罷,便在宮人的簇擁下,起身往早已備好的靜室走去。
這一切,實則早在薛懷瑾的安排之中。開席之前,他便已私下懇請外祖母,務必在壽宴結束後想辦法留住太後片刻。
裴老太君雖不知外孫有何深意,但既然他開口了,自然毫不猶豫地應承下來。
與此同時,在女眷席中的商蕙安左等右等眼看著眾人離席,心中已經有了不顧一切衝上去攔太後鳳駕的念頭就,感覺到有人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袖。
她回頭,見是裴家大房的姑娘裴允諾,正眨著一雙大眼睛,悄悄對她使了個眼色。
商蕙安心頭一動,趁著眾人注意力分散,悄然隨裴允諾離席。
穿過幾道迴廊,眼見越走越僻靜,商蕙安忍不住低聲詢問:「允諾妹妹,你這是要帶我去何處?」
「噓!」裴允諾豎起一根手指抵在唇邊,做出噤聲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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