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裴府中,商蕙安為裴三爺施針完畢,便帶著銀硃去了客院休憩。
有了裴三夫人之前讓人準備熱水給她沐浴的事,裴老太君乾脆撥了一處清淨雅致的客院給她,讓她施針間隙可以就近休息。
要是商蕙安願意,讓她在府裡徹底住下,才是更好的。
心裡計劃著要去公主府的事,看看時辰不早,商蕙安回到客院,仔細沐浴更衣,洗去一身的藥味與疲憊,便換上一身端莊雅致的新柳綠色長褙子,搭一件月白雲紋百迭裙,又重新綰了髮髻。
她略用了幾塊點心墊了墊,便帶著銀硃,乘上馬車徑直往端陽公主府去了。
車裡放了冰,忙碌了大半日的商蕙安昏昏欲睡的,銀硃隻能扶著點,讓她用舒服一些的姿勢小憩片刻。
到了公主府,馬車停下,商蕙安才醒過來。
與前次賞畫宴時的熱鬨不同,公主府此時很是寧靜,上次是作為賓客,隻在外院,此次她則是被敬姑姑親自接引,直接領到了公主日常起居的內院。
侍女打起珠簾,室內陳設清雅華貴,且已用上冰,外頭的炎熱也頓時煙消雲散。
端陽公主已端坐在上首的紫檀木榻上,榻上鋪了軟墊子,公主隻穿著一件家常的杏色長背心,裡頭著了一件硃砂色的抹胸,手臂上戴著臂釧,頭上倒是未戴過多首飾,整個人懶懶散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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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因為生的富貴大氣,端陽公主隻是往那兒一坐,便頗有一股慵懶富貴之氣。
「臣女商蕙安,拜見公主殿下。」商蕙安上前,規規矩矩地行了大禮。
「商姑娘不必多禮,快請坐。」端陽公主抬抬手,示意她落座,又吩咐侍女上茶點。
商蕙安從善如流地在側首的繡墩落了座,就聽見端陽公主熟稔地與她閒聊,「聽聞你近日在為裴家三爺診治腿疾,天氣越發炎熱,甚是辛勞,本宮特意讓人備了燕窩羹和幾樣清淡點心,你待會兒且用些,很是不錯的。」
「謝公主殿下關懷。」商蕙安溫聲謝過,姿態恭謹。
她心知這位公主殿下地位尊崇,性情也有些難以捉摸,這次定是因為裴家和赫連崢的緣故才想見她。
她也不敢生出攀附結交之心,隻一心想著儘快把正事辦了。
侍女很快奉上茶點和燕窩等吃食,商蕙安並未先用,而是從銀硃手中接過一個精致的背包,從中取出用牛皮紙袋精心裝好的契書,雙手奉上:
「公主殿下,這是您入股如意齋的乾股契書,按之前約定,公主占三成。還有我欲出手的那些田莊、鋪子的地契、房契,民女也一併帶來了,昨晚靜姑姑已經將銀票送過來,這些契書交到公主殿下手上,臣女的一樁心事就算是落地了。」
「商姑娘倒是心急。這些事,晚些再說也不遲。」端陽公主臉上依舊帶著那雍容的笑意,目光卻更深了些。
她接過牛皮紙袋,並未立刻打開細看,隻是隨手放在一旁的小幾上,仿佛隻是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
隨後,端陽公主端起茶盞,輕輕撇了撇茶沫,呷了一口,徐徐笑道:「商姑娘可知,本宮今日特意請你過府一趟,所謂何事?」
商蕙安心中已經猜到了七八分,端陽公主上次設宴,突然冒出一個穿著不凡想陷害公主的女人,尤其是那個女人口中口口聲聲稱呼蔡駙馬為「夢郎」。
這次端陽公主讓她過來,八成是與那位蔡駙馬有關係。
隻是,天家之事,不是她該妄加揣測,否則給容易給自己招來不必要的禍端。
商蕙安垂下眼簾,恭聲答道:「蕙安愚鈍,還請公主示下。」
端陽公主隻是微微挑眉,隨即她放下茶盞,對侍立左右的宮女嬤嬤們揮了揮手:「你們都下去吧,守好門口,沒有本宮吩咐,不必進來伺候。」
「是。」眾人齊聲應道,魚貫退出。
銀硃看向商蕙安,見她微微頷首,也行禮退了出去。
門被輕輕帶上,室內頓時隻剩下了端陽公主與商蕙安二人。
外頭午後的陽光正好,透過支窗灑進屋裡來,映襯得端陽公主那張保養得宜的臉龐,越發的美麗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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