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府花廳內,午膳剛過。
商蕙安正陪著裴老太君說話,一邊慢慢用著消食的香茶。
裴老太君拉著商蕙安的手,絮絮叨叨說著些家常,眉目慈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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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說了讓商蕙安從裴家幾個二郎裡挑一個之後,老太君就總喜歡拉著商蕙安說話。
商蕙安也沒有理由拒絕就是了。
正說著,外頭小丫鬟腳步匆匆進來稟報:「老夫人,商姑娘,樂昌郡王殿下來了。」
聞言,裴老太君和商蕙安俱是一愣。
「這個時辰,赫連崢該是在戶部衙門處理公務才對,怎的突然過來了?」
裴老太君說完,商蕙安跟著說道,「殿下如今身份不同,他心裡雖與裴家親近,但白日裡這般直接登門,若傳出去,會不會被有心者添油加醋的做文章?」
她說的,也正是裴老太君擔心的。
老太君眼中閃過一絲疑慮,又覺得自己的這個外孫不是沒輕沒重的人,隨即放下茶盞,隨即吩咐身邊最得力的白媽媽:「去,請三爺、三夫人,還有大爺都過來一趟。」
白媽媽領命匆匆而去。
商蕙安也起身道:「我也先……」
「你先坐著。」沒等她說完,裴老太君就按著她坐下了。
不多時,赫連崢便被丫鬟引進了問雪堂來。
他一身侍郎的官服,神色平靜,但眉宇間隱約帶著一絲沉肅。
「孫兒拜見外祖母。」他率先向裴老太君行了禮。
商蕙安也起身見禮,「見過殿下。」
赫連崢隻微微頷首示意。
「這裡沒有外人,就不必多禮了。」裴老太君也微微頷首,示意他坐下。
「懷瑾,你如今領了差事,這個時辰過來,可是有什麼要事?」裴老太君開門見山地問道,並未多作寒暄。
赫連崢在老太君下首坐下,緩聲道:「確是有些事情,我想著該來告知外祖母和舅舅們一聲。」
聞言,商蕙安一頓。
要特意告知裴家人的,莫不是馮家放印子錢的案子?
正說著,裴三爺夫婦和裴大爺也先後到了。
眾人一番見禮之後,各自落座。
問雪堂內的氣氛也一下凝重起來。
不過,這凝重的氛圍並沒有持續太久,赫連崢見人齊了,這才開口道:「昨日夜裡,刑部會同京兆府,直接抄了馮家。所有涉案帳冊、借據、以及倒賣禁榷物資的憑證,悉數起獲。馮家父子及其他的老少男丁,都已下獄待審。」
馮家的事是在意料之中,但如此迅速徹底,眾人心頭也不由得一凜。
裴大爺下意識問出一句,「是不是呂家動手了?」
「是。」赫連崢的神色依舊平靜,「呂家那邊,反應很快。他們大約是嗅到了危險,生怕此案牽扯出與他們相關的任何一點蛛絲馬跡,動用了極大的力量,要以最快速度將此案了結。」
「無論是三司,還是呂家,對他們而言,馮家這樣無足輕重的小吏門第,死活根本不值一提。呂家想要儘快結案,三司要的,也隻是儘快給陛下一個交代,估計著這兩日便會有結果上報了。」
裴三爺眉頭緊鎖:「這麼快?證據都查實了?」
「證據確鑿。」赫連崢平聲道,「那些帳冊我們都見,馮家罪無可赦。三司會審,不過是走個過場。」
「呂家要的就是快刀斬亂麻,等過了堂,把放印子錢的事都讓馮家背了黑鍋,呂家自然就撇清乾係了。」
眾人聞言,不由得唏噓。
老百姓甚至是小官小吏,在那些人眼中,都賤如草芥,生死根本不值得一提。
「不過,」赫連崢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上一絲冷意與譏誚,「呂家如此心急,就更說明他們是做賊心虛,不打自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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