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怪他，怪他把她推出去算計商蕙安，怪他把李家弄成這樣，怪他什麼都做不好。
下人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個無能的主子，隨時準備將他拋下。
李墨亭站在滿地狼藉的院子裡，看著這一切，忽然想笑，卻怎麼也笑不出來。
他想起商蕙安在時的李家。那時候，他從來不用操心這些。銀子的事、家裡的事、人情往來的事，，從不用他操心。
回來那天的接風宴，就是琳琅滿目的美酒佳肴，娶辛如嫣的婚宴，也是她操辦的，那時候他覺得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現在才明白，那些不是誰都能辦到的。
可如今……
母親還在罵，含糊不清的聲音像鋸子鋸木頭似的，極其粗糲的聲音在刮著他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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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如嫣還在哭，還在鬨，還在扯著他的袖子要他想辦法。
「你說話呀，他們把所有值錢的東西都搶走了，家裡變成這樣，以後要怎麼辦？」
「那個趙管家，說你被革職了，是怎麼回事？你說話呀！你裝什麼啞巴！不會是在外麵得罪了什麼人吧！」
「你有完沒完？！」
她太吵了，李墨亭煩不勝煩地一巴掌扇了過去。
「啪！」耳光響亮。
萬籟俱寂。
整個世界都仿佛陷入了沉寂。
辛如嫣整個人都僵在原地，「你，你打我？！」
李母也一下嚇得不敢動彈了。
滿院子的下人，也都驚恐的望著李墨亭，仿佛他是什麼吃人的洪水猛獸。
李墨亭臉上「騰」地漲到通紅，無地自容。
但他不會輕易低頭，他咬緊牙關，故作鎮定地丟下一句，「讓李管家來見我，其他人都散了，該乾什麼乾什麼！」說完就徑直回了書房裡。
留下難以置信的辛如嫣停留在原地，哭天搶地，罵罵咧咧地。
以及說話含糊不清、需要人攙扶的李母。
而聽了辛如嫣的話，去城外燒香保佑她嫁入王府順利的李夢婷，也快回來了。……
很快。
李管家就抱著帳本過來了。
「將軍，有何吩咐？」
李墨亭打眼瞧了他一眼，說道，「家裡的事是你在管的，如今帳上還有多少銀子？」
「將軍，可不敢這麼說！商夫人和您和離之前，家裡就交給二姑娘了，後來您娶了辛夫人，就交給辛夫人掌家，我這裡哪裡有這等福分管家的？」
他像是有所預料一樣，毫不猶豫把不該自己背的鍋乾脆給利落地給甩了出去。
李墨亭聞言一滯，臉上閃過尷尬，「……你就說，帳上還有多少銀子？鋪子的營收如何？」
李管家早已經有所準備，精準地翻開帳本，翻到結餘一頁，放在他麵前。
上麵是用硃砂寫下的，欠款一萬三千七百二十一兩三錢。
李家，什麼時候敗落成這樣了？
李墨亭震驚地愣在原地，「……怎，怎麼可能會這樣？！府裡那麼多鋪子田產呢？我還有每個月的俸祿呢？就沒有一丁點的收入？家裡就這麼幾個人，吃穿用度能花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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