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振聾發聵，「太祖母，懷瑾不是三歲孩子了。當年之事真相究竟如何，還請太祖母，給個明白話。」
「……殿下，此事關乎宮廷密辛，您還是別問了。」青嬤嬤為難道。
若要解釋清楚，一定會提到當年那樁舊事，先帝英明也會受損。
想到這裡，青嬤嬤又看了太後一眼。
卻見太後輕嘆了一聲，看向商蕙安的目光裡，多了幾分愧疚：「你外祖父他們，後來如何？」
「外祖父他們……」商蕙安眼眶微紅，卻沒有落淚，她忍著哭的衝動，啞聲道，「外祖母在獄中染了疾病，沒能撐到走出京城，就病逝了，餘下我大姨母和當時年幼的我母親。」
「被逐出京城後，外祖父遣散家中奴僕，帶著兩個女兒回了老家，此後他更加致力於鑽研醫道，醉心其中，發誓要查出真相。」
「他一生行醫濟世，救人無數，卻至死都放不下這件事，臨終前還在囑託我阿娘，一定要還陶家清白，為無辜的燕王正名！」
說到最後，商蕙安話裡是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
陽光從窗外傾瀉入內，慈安宮內亮亮堂堂，可陽光卻驅不散空氣中凝重的氣氛。
太後輕輕地，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冤孽啊……」
「太後，事已至此，蕙安知道自己也許沒有下一次進攻的機會了，也就沒有必要再再隱瞞下去了。」
商蕙安說著，突然從頭上拔下一根鑲嵌著珍珠的髮釵。
「你想做什麼？！」青嬤嬤嚇一跳，連忙擋在太後前麵。
太後倒是冷靜，讓她退開。
商蕙安沒有理會她們，她逕自在簪子尾端摸索了一下，擰了幾下，便將簪子一分為二，從中倒出一封信。
「太後，這是燕王留下的自白書。」
商蕙安此話一出，太後的目光跟著一凝。
「青禾，呈上來！」
青嬤嬤連忙上前，將信遞到太後手裡。
那是一封寫於幾十年前的信，字跡端正，力透紙背，還有乾涸的淚痕，仿佛能看見寫信之人當時麵對此等困境時，還是冷靜如昔，從容不迫的。
太後看著手中的信紙，目光一行行掃過那些字跡。
燕王在信中詳細敘述了自己被逼迫的經過，提到了幾個關鍵人物的名字，最後寫道：
「臣弟與兄一母同胞，江山雖好，卻不如手足之情彌足珍貴，臣弟無意染指。臣弟死不足惜，唯願皇兄明察，勿使真凶逍遙法外。」
商蕙安緩聲道：「燕王是無辜的，外祖父也是無辜的，他們都是遭人陷害！有人拿燕王的家眷和他的故交摯友等老幼婦孺逼迫他就範，他不忍無辜之人受牽連，才一人扛下所有罪責。」
「至於留下了這封自白書，託付給了我外祖父，是希望先帝知道他的真心，從未有過反意。」
太後的手微微顫抖，看完，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但沉默也被嗎沉重的咳嗽打破，她一聲接一聲地咳著，仿佛是要把肺都給咳出來。
青嬤嬤連忙看向商蕙安，「商姑娘，你快給太後看看。」
太後擺擺手，卻說不出來話。
商蕙安提著裙擺站起身，幾步走到太後跟前。
「太後，蕙安給您紮幾針，能緩解毒性。」
太後聞言頓了頓，這才點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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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嬤嬤協助著，商蕙安給太後手臂上紮了幾針，當真就止住了那來勢洶洶的咳嗽。
太後喝了些水，才算緩過來。
她長抒了一口氣，說道，「既然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那哀家也同你們講個故事。」
「太後……」青嬤嬤欲言又止。
太後溫聲抬手打斷她，「不妨事，他們都不是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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