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二人說得明白。
今日便更多一分深情繾綣。
「不急,讓他等。」崔慎藉機輕輕吻過謝禾安的頭頂,不疾不徐:「這才剛剛開始,害我的禾安,怎能就這麼罷了。」
話說得漂亮。
讓人心頭聽得潮熱。
可謝禾安敏銳捕捉到了關鍵,傲嬌地斜睨他一眼:「少來,人家明明奔你來的,要害也是害你,我是跟你受無妄之災。」
崔慎淺淺一笑。
當真是個聰慧的丫頭。
「那便是他害我,更罪無可恕,我去去就回。」崔慎捏了捏謝禾安的手心,似是叫她寬心。
這般才不捨得離去。
彼時,秦景深尚在正堂之中踱步。
這才不過短短半月。
他便再次登門東林書院,上一次是何等傲氣。
今日便是何等的狼狽。
見崔慎而來,並不阿諛拜奉,他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卻還是壓著心頭怒火道:「崔山長,別來無恙。」
崔慎依規矩行了一禮,但怎麼看怎麼覺得敷衍:「殿下,這般說,可是折煞我一介白丁。」
還是那番話術。
油鹽不進。
「你我都是明白人。」秦景深重重地撂下茶碗,想著李勢的教誨,硬著頭皮接著說:「我可助你崔氏更上一層樓,從此大順天下除我秦姓,沒有人再能貴得過你崔姓,日後國公之位上敕封新爵,讓你享無上榮光,如何?」
崔慎笑著,緩緩地搖了搖頭:「殿下,我並無入廟堂之心,且如今家中突遭了火患,還需修整,確實抽不開身,殿下抬愛了。」
聽見火災。
秦景深的臉色不由的青一陣白一陣的。
他臉上僵硬一瞬,想來崔慎已經明白那火是誰放的,旋即又降低了些語調,諄諄善誘:「且我還能完成一件你最關心之事。」
崔慎側目,眼神之中有幾分不屑:「殿下,我素日並無貪念,不知這最關心之事,是什麼?」
「我知道你中意那謝氏女。」秦景深露出狡黠一笑,似乎握住了秦崔慎的命脈。
雖他還未真的見過謝禾安,但已經聽王佑婽說得夠多了,也是頗為熟悉的,他也放慢語調,不疾不徐道:「你若追隨我,我便為謝氏翻案,且前先太子太師謝老入大順太廟,享歷代香火。我這誠意可是夠足了。」
秦景深說這話時。
外頭門板忽而動了一聲。
似乎有人伏在門邊偷聽。
見崔慎的臉色凝重一瞬,他便接著趁熱打鐵道:「看來,門外的小花貓倒是很中意這於條件。崔小公爺,佳人難覓,別失了芳心啊。」
門外的人,似乎豎著耳朵聽。
等待崔慎的回話。
時間在僵持之中緩緩流逝。
秦景深已覺得自己十拿九穩了。
忽見崔慎緩緩開口。
盯著他薄唇輕啟,秦景深的眼睛不由地瞪大,心跳的極快,似乎他即將達到心中所願,手都在輕輕抖著。
隻見崔慎極其輕微地嗤了一聲,笑道:「殿下,我並不認識什麼謝氏女,你怕是糊塗了。」
門外聽聞此話,便不在多留,點著腳尖匆匆就走。
顯然,拒絕的意味已十分足了。
秦景深見希望落空,心中怒火驟然騰起,甩手便將那茶碗灑落在地:「崔慎,你……別給臉不要臉……」
他話未說完。
便被崔慎眼中的凶光震了回去,語調都哆嗦了起來。
他腦中剎時想到了多年前。
崔慎一身浴血從邊境殺了回來。
他背著父親的屍身,腰間別著女真、韃靼、瓦剌三位主君的頭顱。
彼時,方才散朝的文武百官都瞧見了。
尚且青澀的秦景深也見了。
那如地獄歸來的惡鬼。
一雙眼眸通紅倔強地等著陛下傳喚。他甲冑凝著層層疊疊血痕,身繞煞氣。
秦景深因那一眼,夢魘多日。
在屍山血海堆裡能活下來的,又怎能真的算個人了,那是;羅剎是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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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朝陛下秦毅德亦因崔慎之行,加封其父位國公爺。
說白了。
這國公之位,亦是他崔慎一手掙來的。
而今。
他看秦景深的眼神,便如那日。
秦景深不由的打了個哆嗦。
崔慎緩緩起身,語調之中越發淩厲:「我從不認識什麼謝氏之人。至於她是誰,二殿下若想查,便大可費些心思去試上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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