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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叫婁瑛的內官是在萬福宮貼身侍奉楚太後的，先前在別館時，我與他打過幾次交道。
知道此人十分得楚太後歡心，鞍前馬後把楚太後伺候得十分妥當，在宮裡能生存下來，又能很快攀爬上去的人，沒有一個是簡單的。
因此想都不必想，這婁瑛也必是楚太後的口舌與爪牙，那些楚太後不便去做的事，不好說出口的話，便都由這婁瑛在背後為非作歹。
因而他來，就是楚太後來。
他自己想必也清楚公子蕭鐸不能拿他怎樣，因此還是笑著說話，“隻是還請大公子看在太後娘娘的麵子上，恕了老奴的罪過吧。”
他搬出萬福宮來，便叫人不好辦了。
我知道公子蕭鐸絕不是個好脾氣的人，那副金相玉質的皮囊下藏著最是乖張暴戾的精魂。
我還指望著他能替我出一出氣呢，然而那人不過是笑了一聲，好脾氣地說話，“自然，誰叫你是母親的人。”
真是見了鬼了。
眼睜睜地看著帝乙劍竟就入了鞘。
罷了，罷了，他總不好傷了自己母親的麵子。
於我而言，就不要指望旁人為你出氣，指望誰都不如指望自己。
叫婁瑛的人必也有與我一樣的揣度，以為公子蕭鐸不會再動殺心，這才將將鬆了心神，笑了起來，“時候不早了，老奴這便告辭，請衛公...........”
話還沒有說完，哪知道入了鞘的帝乙劍忽而就在公子蕭鐸手裡掉了個頭。
掉了個頭，掉了個頭，繼而那護手處的獸角人麵猛地就朝著那內官的臉砸了過去。
砸出來悶不隆咚的一聲響。
這一聲悶響之後，便是那姓婁的內官爆出來一聲尖利的慘叫，緊接著整個人就被砸倒，砸進了雪裡。
兩旁的宮人倉皇去攙，“內官大人，內官大人怎麼樣？”
“好多血，快，快捂住！”
果然，婁瑛那半張臉被尖利的獸角砸得血肉模糊，一隻眼睛已經高高地腫了起來，腫得睜不開了。
我與宋鶯兒亦是驚得咯噔一下，這日我們見的血實在不算少了，城外死了那麼多的人，城門，官道，矮山，全都鋪滿了屍骨，血流漂櫓，不計其數。
因此，叫婁瑛的宮人這點兒血實在不算什麼，要非說算什麼，便算是便宜了他。
把稷太子擄進楚宮，就是送給了楚成王，楚成王有稷太子在手，公子蕭鐸便是造反，也要投鼠忌器不可。
我心裡的氣算是出了許多，聽宋鶯兒在一旁暗暗地歎，“稷昭昭，你啊，你真是個禍水。”
真是，宋鶯兒素日總把“好妹妹”掛在嘴邊，旦有什麼事卻總能怪到我頭上。
這樁罪名，我可不領。
因此猛地回過頭去反駁，“宋鶯兒，你才是禍水！”
宋鶯兒清秀的眉目此刻有些冷冷的，她沒有與我爭辯到底誰才是禍水，隻把自己心裡的話不吐不快，“不是因了你們姐弟，表哥不會出手的。表哥打了婁內官，傷的卻是姑母的臉，姑母該怎麼想？她們母子多年不見，原本就不怎麼親近了，明日宮宴，還不知要鬨到什麼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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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譏笑她，“你當他隻是為誰出氣，他是為自己出氣，都知道我們姐弟有大用，就你不知道，鼠目寸光的婦人！”
宋鶯兒氣噎，臉一紅，“你............你說我是什麼？”
我梗著脖子，“說你是鼠目寸光的婦人！”
宋鶯兒愈發氣得張口結舌，平日話那麼多，這時候又羞又惱，反倒說不出那一套一套的大道理來了，“你.............我將是你的主母！你怎能說.............再說，我貴為衛國公主，還不曾婚嫁，你怎能說我.............說我是..............‘婦人’！”
我便反問她，“誰家公主成日把‘主母’掛在嘴邊？何況，主母就是婦人，你母親教你那麼多，卻沒有告訴你這個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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