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誠站在原地沒動,目光鎖定眼前這個手下敗將。
自從在天南省遇到殺父仇人玄真後,他一直在猜測理想鄉暗中進行的大計劃究竟是什麼。
為此,他還嚴刑逼問幾名落在自己手中的理想鄉乾部,試圖獲取有價值的情報。
那些人哪怕全身骨頭被碾碎,眼裡也隻有狂熱或者恐懼,沒吐露半點真正核心的東西。
他怎麼也沒想到,有一天居然會碰到一個主動把底細全盤托出的傢夥。
而且這個行事古怪的東瀛武者,幾分鐘前還被自己揍得跟豬頭一樣。
聽到方誠質問,白幽靈靠著斷牆,勉強聳了聳肩:
「不圖什麼,我隻是不想讓你這樣絕世的武道天才,殞落在這種鬼地方。」
「要不然,站在這個世界頂峰的強者全都是些妖魔鬼怪,會少了很多樂趣,那樣實在太可惜了。」
方誠垂著眼眸,從麵具後傳出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那落迦門如果成型,你同樣會死在這裡。」
「你是覺得我貪生怕死,出賣組織嗎?」
白幽靈扯著嘴角,勉強露出一副難看的笑容:
「嗬嗬,死亡有什麼可怕的?」
「你們夏國不是有一句話,叫『朝聞道,夕死可矣』嗎?如果哪天莫名其妙地在陰溝裡翻船,當然很窩囊。」
「但像今晚這樣,能跟你這樣難得一見的武道高手決鬥,竭儘所能後敗北,也算死得其所,沒什麼可遺憾的。」
說到這裡,他稍稍站直受傷嚴重的身軀,看著自己軟綿綿垂落的左手,自嘲地笑了笑:
「不過話說回來,你的想法也沒錯。夜梟、亥豬他們,包括我,都隻是理想鄉這副棋盤裡的棋子。」
「組織根本不在乎我們的死活,隻要那落迦門能夠成功開啟,我們這些沒有利用價值的乾部隨時可以成為棄子……」
方誠看著這個滿身是傷、進氣少出氣多的男人。
原本垂在身側、準備隨時捏碎對方喉骨的手指,緩緩鬆了開來。
麵對這樣一個純粹追求武道極限的瘋子,他突然連補最後一拳的興致都沒了。
呼啦——
兩人說話之際,平地突然颳起一陣狂風。
風穿過那些殘存的混凝土框架,發出陣陣刺耳的尖嘯。
周圍的溫度急劇降溫,冷得如同三九寒冬。
方圓數公裡內,殘存的草木以飛快的速度枯萎,繼而腐爛。
地麵原本燒焦的水泥碎塊開始發脆、剝離,化作暗褐色的沙礫,隨風卷上半空。
頭頂那片血色的天空,此刻就像掀起驚濤駭浪的血海。
猩紅的圓月劇烈震顫著。
那道漆黑狹長的深淵縫隙正在不斷擴大,宛如蒼穹睜開了一隻冰冷的豎瞳。
整個金城度假村似乎徹底淪陷在紅暗交織的世界裡。
外圍的公路與遠山也早已被血霧吞沒,完全看不出本來的模樣。
方誠仰起頭,眼神微凝,望著那片暗藏不祥之意的血色天空。
「結界看來即將徹底閉合了。」
白幽靈同樣抬著頭,有些渙散的瞳孔倒影出天上那道巨大的裂縫:
「這裡已經變成了與現實切斷聯絡的孤島。」
「裡世界的同化很快就會開始,如果不採取措施,你、我……還有度假村裡其他幾千個遊客,全部會變成新世界降臨的祭品……」
喀拉,喀拉——
細密清脆的骨骼暴響打破了四周壓抑的氛圍。
方誠雙手十指交叉,緩緩活動著手腕與雙臂。
隨後微仰上身,脊椎大龍如同拉滿的弓弦般繃緊蓄勢。
深沉綿長的呼吸聲從他胸膛裡傳出,隆隆作響,彷佛一頭蟄伏的巨獸正迅速甦醒。
混身氣血順著經絡轟然運轉,腳下的碎石被無形的氣勁震得微微跳動。
白幽靈眼皮一跳,有些錯愕地轉過頭:
「你難道想用拳頭,打破這個裡世界?」
不等方誠回答,他自顧自地否決這個瘋狂的想法:
「不可能的。這是跨越維度的超大型結界,肉身再強,拳頭打在虛空裡也借不到任何著力點。」
「就算你能力拔山河,也撼動不了沒有實體的空間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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