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暫交由太子處理,此舉讓皇後太子一黨大為振奮,與之相比的是六皇子一黨。眼下誰都能看出皇帝屬意太子,再這樣下去,六皇子沒有半點上位的希望。
太子與六皇子之前那麼僵持,此刻就像是一場笑話,縱使六皇子再如何籠絡朝臣,隻若不得帝心,一切都會是一場空談。
臨去承暑山莊之前,安妃將已經是明王的六皇子召入宮中,囑咐他道:“綏兒,最近萬不能與太子相鬥。”
“是父皇來找母妃你說的吧。”楚綏臉色沉了下來。
“當初是他與母妃要兒臣與太子爭,兒臣不想爭,你們逼著兒臣爭,現在告訴兒臣,讓我不要與太子相鬥——”一聲譏諷的冷笑,“現在得罪太子的事已經做儘,不爭,我們還有活路嗎?”
“別急。”安妃抬手按住他的肩膀,“這樣的道理,母妃怎麼會不明白。”
她靠近楚綏耳邊,說了一句:“再忍忍,如今你父皇尚在,我們不好動手,但你父皇撐不了多久了,太子此刻勢盛又如何,古往今來,勢盛的太子去得還少嗎?”玥各
聽到那句十分篤定的你父皇撐不了多久了,楚綏心中狠狠一跳,他抬頭看向自己母妃,見燭火下那雙溫柔雙眼下卻是一片冰冷,“母妃……你……”
安妃抬起手指放在唇邊,一聲輕微的噓,示意他噤聲。
喉嚨中有許多想問的話,楚綏卻問不出來,隻恍惚出了皇宮。
母妃說父皇撐不了多久是什麼意思?是母妃對父皇做了什麼嗎?還是隻是他想多了。
他從前一直以為父皇與母妃二人相愛,若非如此,父皇怎麼會給母妃那樣的盛寵,他也以為父皇是愛著自己的,否則怎麼會給他在皇宮裡修建長慶宮,其它皇子滿15歲都陸續封王離京了,隻有他還留在宮裡,後麵被皇後逼迫,才不得已主動離宮,卻也留在京城封王。
到底什麼是假的,什麼又是真的,他已經分不清了。
……
皇帝皇後與受寵的嬪妃離宮,勤政殿就暫且成了楚鬱辦公之處,早朝也由他主持,雖不能坐在龍椅上,卻在龍椅下方的側處設了一道蟒椅。
這便宜的人除了嵇臨奚還能有誰?
從前他隻能站在最末尾窺視太子的背影,連側臉都難看見,現在卻能看見太子的麵容,穿著玄色朝服的太子高坐在龍椅旁側,頭戴金冠,玉墜的冠帶從兩側落下,垂眸俯視朝臣的模樣,讓嵇臨奚視線幾乎暈眩。
他受不了了,寬大的朝服遮擋住了他身下的不堪。
“諸位大人,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六皇子一黨的官員互相對視一眼,沒有一個站出來,皇後太子一黨的官員卻陸陸續續站了起來,隻稟告的都是無關輕重的小事。
他們自覺自己是為太子考慮。
太子臨時監朝,若上奏了難事,太子處理失了妥當,就會落了把柄在六皇子一黨手中,哪怕太子任職京兆府尹,將京城管理得井井有條,他們也不想冒險,做那個出頭承責之人,隻求小助無錯。
嵇臨奚卻是最了解他的太子殿下了。
在楚鬱處理了那些上奏的小事後,詢問是否還有旁人上奏後,他站出來,執著魚須紋路的竹笏揚聲道:“臣有本奏——”
少年太子唇瓣掀了掀,望著他說:“準奏。”
作為禦史丞,嵇臨奚手裡捏著的消息不知道有多少,他甚至可以說,三品以下的官員,沒誰知道的比他還要多,更甚至一些隱秘,三品官員以上也難以得知。
為了等到往上爬的那一瞬刻的時機,他不知道付出了多少。
他恭恭敬敬說:“臣聽聞營州土匪作亂,因營州距離京城尚遠,不久前特意派人前去打聽了一番,發現確有此事,那營州的土匪連各地知縣縣令都要躲避,不少城池都遭了他們的禍患,如今已有上千人數,且還有壯大之勢,當地知縣縣令擔心責罰,屢次瞞報,再不清理,恐成禍患。”
楚鬱垂目,思考片刻,說:“既如此,派一名官員領兵剿匪。”略略一頓,“此事就交給嵇大人罷。”
已經正準備推薦其它人的嵇臨奚一下卡了喉嚨。
他?
去營州?
營州那麼遠的地方,雖不及邊關,但一去一回,也要半月有餘。
那自己豈不是半月都見不到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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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931 第 · 9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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