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時候，蘇雪準時來了。
林塵是在晨光剛透出雲層縫隙的時候醒的，蘇雪的腳步聲在營地外的岩麵上響起，輕而穩，像是踩著某種固定的節奏走過來的。
他沒有立刻起身，先躺著把周圍的感知掃了一遍。
營地裡的呼吸聲比昨夜多了幾道，是早起活動的人，遠處主出口方向傳來零星的說話聲和搬動物品的悶響。
確認一切正常，他才從薄毯上坐起來，活動了一下因為睡硬地麵而微微發僵的肩膀。
蘇雪道：」我堂姐在主出口外麵等你，她說不進去了，讓你出去之後直接找她。」
她的語氣比昨天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輕快，像是心裡的某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林塵站起身，將驚雷破雲槍從儲物戒中取出握在手裡。
九重的雷火靈力在經脈中運轉一圈，溫熱而充盈，槍尖上那層赤金色的光芒在晨光中微微亮了一下又收回去。
蘇雪看了他的槍一眼：」你這桿槍需要重新鍛造了，裂紋太多了。」
」等出了秘境再說。」林塵把槍在手中轉了一下，」能撐住。」
兩人並肩從蘇家駐地走出來，朝主出口的方向走去。
晨光從暗紅色的雲層邊緣透出來，在平原上鋪開一層薄薄的暖色，將兩人的影子拉長投在地麵上。
主出口那道淡金色的靈光在視野中逐漸變大變亮。
靈光周圍已經站了不少人。
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說話，有人正在朝出口方向張望，有人正在跟身邊的人做最後的道別。
林塵在距離出口約三十丈的地方停住了腳步。
楚天歌從左側一塊紅色岩石後轉出來，走到他麵前，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陣法我在天亮之前又檢查了一遍，錨點都穩著。你出去的時候按我說的走，不會有問題。」
」好。」
風清瑤站在落雲穀的接應隊伍前方，看到林塵走過來便側身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點了一下頭。
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又移開，沒有再多說什麼。
周霆從矮坡上站起來。
他今天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依然是深色勁裝，銀色長劍掛在腰間，劍身上的裂紋已經完全修復，在晨光中泛著均勻的光澤。
他走到林塵身邊，目光掃了一圈主出口周圍的人群：」我走你前麵，保持兩步距離。出去之後我往右前方斜走兩步，把正麵的視野讓給你。」
「你出去之後第一件事是確認蘇夢瑤的位置。」
蘇雪在旁邊說了一句，」她會在出口正前方偏左的位置等你。你看到她的時候就直接往那邊走，不要回頭看。」
林塵點了點頭。
他的心跳比平時快了一點點，但呼吸很穩。
劍無痕是第一個走的。
他走到主出口的靈光前沒有停頓，一步跨了進去，白袍在靈光中閃了一下便消失了。
緊接著是周霆，他在邁出最後一步之前回頭看了林塵一眼，目光裡隻有一個意思……跟上。
然後他也跨了進去。
林塵捏碎了懷中那枚淺藍色的玉符。
玉符碎裂的觸感通過指尖傳上來，像是一小塊冰在掌心裡化開。
他感覺到一層極薄的氣流從身周升起，像一層看不見的紗幔將他整個人籠罩住……楚天歌的陣法生效了，他的氣息被壓製了三息。
他向前邁了一步。
靈光將他包裹住的那一刻，他感覺到身體像是穿過了一層微涼的水麵。
那層感知持續了不到一息，然後他的腳踩上了實地麵，赤雲秘境的暗紅色天空在他身後收攏成一道正在合攏的金色邊框，外麵的晨光重新落在他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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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出口外的開闊地上比秘境內看起來更大。
視線儘頭是一片連綿的淺山，山脊在晨光中泛著青灰色的輪廓。
出口前方是一片用石頭和木樁標記過的臨時區域，各大宗門的旗幟沿著兩條交叉的路徑插成兩排。
天劍宗的白色旗、碧落宮的碧色旗、落雲穀的青色旗分別占據了三個方向的位置。
林塵的目光沒有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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