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萬寶樓那扇流轉著隱晦陣紋的青玉大門,坊市裡喧囂的聲浪裹挾著深秋的涼風撲麵而來。
李緣下意識地緊了緊道袍,對著身後滿麵笑容、一路相送的精明青年再次鄭重拱手:「此番,多謝道友了。」
青年連忙擺手,笑容熱絡又帶著幾分生意人的真誠:「大師言重了!您是貴客,萬寶樓自當儘心竭力。日後若有需要,隨時吩咐便是!」
李緣微微頷首,將這份人情記在心裡。對方提前透露拍賣重寶的消息,價值不小。
他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坊市攢動的人流,敏銳地捕捉到幾道隱晦的視線在自己腰間鼓脹的儲物袋上短暫停留後,又如毒蛇般縮回暗處。
李緣不再停留,轉身匯入主街的人潮,步履看似隨意,實則踏著某種沉穩的節奏,朝著通往青圓山腰的石階方向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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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那幾道陰冷的目光如同附骨之蛆,不遠不近地綴了上來。
深秋的山風帶著刺骨的寒意,捲起枯黃的落葉在石階上打著旋兒。
越往上走,坊市的喧囂被層層疊疊的古木隔絕在身後,四周隻剩下風過林梢的嗚咽和自己踩在石階上清晰的腳步聲。
那被窺視的感覺非但沒有消失,反而隨著環境的清冷而愈發清晰,如同冰冷的針尖抵在背心。
李緣的心神已然提至頂點。
鏈氣六層的靈識如同無形的蛛網悄然鋪開,捕捉著身後每一絲異常的靈氣波動和細微聲響。
袖中的手指悄然捏住了那張溫熱的金劍符,右臂竅穴內的破魂針也蓄勢待發。
李緣每一步都走得沉穩,氣息內斂,如同即將撲擊前的猛獸,等待著雷霆一擊的時機。
然而,預想中的伏擊並未發生。
直到他穿過那片熟悉的、被藤蔓半掩的僻靜小徑,熟練地引動斷崖坪外圍的雲霞陣開啟一道縫隙,閃身而入,身後那如芒在背的窺視感才如同被無形的壁壘驟然切斷,徹底消失。
陣法光幕無聲彌合,將外界的寒意與殺機隔絕。
斷崖坪上熟悉的草木清氣與微涼的靈氣瞬間包裹全身,李緣緊繃的神經才緩緩鬆弛下來,長長舒了一口氣。
「嗬……」一聲低沉的嗤笑在寂靜的崖坪上響起。
李緣站在陣法庇護的安全之地,回望山下坊市那模糊的輪廓,眼神冰冷,「倒是沉得住氣。看來不是散兵遊勇,是盯上羊圈的狼群了。」
對方的目標顯然不隻是他身上的財物,更包括了他這處僻靜、且被陣法籠罩的「巢穴」。摸清位置,集結力量,雷霆一擊,這才是劫修團夥慣用的手段。
想明白這一點,李緣心中那點被跟蹤的鬱氣反而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漠然。
「來吧。」李緣心裡想著,帶著一種回到主場、掌控一切的自信,「除非築基親臨,否則……這斷崖坪,便是爾等葬身之地!」
雲霞陣的迷幻困敵,大成庚金指的鋒銳絕殺,金劍符的雷霆一擊,破魂針的陰毒詭譎,還有新得的符寶作為壓箱底的絕殺底牌……層層疊疊的殺局早已布下,隻待獵物入甕。
他不再多想,轉身走向小木屋。當務之急,是盤點此行的收穫,並儘快將新得之物轉化為實實在在的戰力與底蘊。
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屋內爐火的暖意驅散了最後一絲寒氣。
李緣在粗糙的木桌旁坐下,心念一動,從儲物袋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了三樣東西。
第一件,是一塊巴掌大小、非金非玉的暗紅色令牌。
令牌入手溫潤,卻又隱隱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灼熱鋒銳之意。
令牌表麵,一道凝練到極致、仿佛隨時要破牌而出的金色小劍虛影緩緩流轉,僅僅是目光觸及,雙目便感到微微刺痛!
劍影周圍,環繞著繁複玄奧的銀色符文,散發出遠超鏈氣層次的恐怖靈壓。
符寶·金煞劍符!
李緣的手指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輕輕撫過令牌邊緣。
九百塊靈石的天價,幾乎掏空了他大半積蓄,但指尖傳來的那股毀天滅地的力量感,雖然是還剩一次的符寶,但李緣還是覺得每一塊靈石都花得值!
這是足以逆轉生死、硬撼築基的終極底牌!
小心翼翼地將這保命之物貼身藏入懷中,心頭的安全感陡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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