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繼續。「叛軍拿著我那句話的錄音原檔，在指揮大廳裡循環公放。同時開出條件——簽字檢舉我的人，原有軍銜提升兩級，戰後優先參與資源分配。三個副指揮官兩分鐘內就簽了。」
她歪了一下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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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用了兩分鐘。其中一個還是我親手從廢墟裡拽出來的。」
灰毛在外圍突然轉了一下掃描方向。標記係統閃了閃，歸於平靜。誤觸。
「我在混亂中從指揮部地下通道撤出來。通道出口已經被封了兩層，是之前那個被我拽出來的副指揮官提供的布防圖。他連這個都交出去了。」
蘇晴摸了摸左臂上還在收攏的傷口。
「出口處遇到一個排的阻擊。一些人感念我指揮期間的不容易，帶我殺了出來。」
「他們……應該也都死了。」
「後麵都追兵，前麵怪物，我挑了怪物。」
安靜了一陣。
蘇晴拿起石頭上最後一串已經徹底涼透的焦黑肉串。掰了一塊塞嘴裡。嚼得嘎吱響，是碳化層的聲音。
「他們最大的問題——」她含著碳渣嚼了兩口，咽下去。發出一聲短促的笑。
「太心急了。」
笑完了。
「戰鬥還遠遠沒有結束。」
林陽沒接話。
蘇晴說的沒錯。但蘇晴不知道的事情更多。
微雨的推演數據林陽看過。人類平定第八戰區，需要六到八個月。這和軍方聯合推演組的結論一致。但微雨的模型多跑了一層——如果人類在平定第八戰區後士氣膨脹，強行突入第九戰區呢？
結論是死。
黃金時代的翻版。至強小隊團滅，巔峰戰力崩盤，第九戰區的怪物反推，人類連第八戰區都保不住。
現在後方這幫人急著搶指揮權，急著要戰功，急著把自己包裝成平定第八戰區的功臣——他們拿到兵權之後會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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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保持蘇晴的穩健策略？
不可能。他們需要更大的功勞來鞏固政變的合法性。最大的功勞是什麼？
突入第九戰區。開疆拓土。再建先鋒城。
林陽把視線投向迷霧帶深處。
龍尊的暗金色力場突然劇烈搖晃了一下。
這是常見的小失誤，林陽他們的容錯現在很高。
與此同時，三百米外的碎石堆上，楚心柔的身體猛地彈起。
戰灰能量從她體內炸了出來。一道灰白色的光柱衝天而起，穿透了瀰漫的迷霧層，燒穿了低空的浮塵雲。
蘇晴知道楚心柔現在的狀態，她看過林陽使用戰灰的樣子。
這些事情，她已經不在乎了。
「你們在這裡待了多久了？」
「一陣子了。」
「虛海之樹呢？打得怎麼樣？」
林陽把最後幾根焦黑的鐵簽從烤架上拔下來，在石頭上磕了磕。
「打不死。」
蘇晴等著下文。
「龍尊的力場能壓製它的根冠擴張，楚心柔的戰灰爆發可以清除一部分外圍次生根。但核心根域損傷後會自我修復，速度比我們的輸出還快。」
林陽抬起右臂。半成品戰灰的灰白紋路在皮下微微跳動。微雨的數據通道再次激活，一組三維模型從視神經末梢注入。
虛海之樹的根域剖麵圖。能量流向。再生速率曲線。龍尊力場的覆蓋範圍與衰減梯度。
所有數據指向同一個結論。
「消耗戰。」林陽把鐵簽插進腳邊的泥裡。「我們殺不了它，它也吃不了我們。龍尊的很硬，它再怎麼啃都啃不動。楚心柔的戰灰夠厚，短期內不會耗儘。四條狗輪班預警，防禦網沒有盲區。」
他停了一下。
「但也僅此而已。」
蘇晴蹲下來，用那根斷掉的鐵簽在泥地上戳了幾個點。
「所以你們現在是被困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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