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如白駒過隙,轉眼便是三個月過去。
青雲巷的日子,在陳平刻意的經營下,變得規律而枯燥,卻又透著一種難得的安穩。
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穿透薄霧灑在院中的老槐樹上時,陳平便已起身。
他先是在院中打上一套慢吞吞的《鬆鶴延年勁》,在外人看來,這不過是凡俗老人強身健體的把式,唯有陳平自己知道,隨著長春功法力的流轉,這看似軟綿綿的動作下,湧動著怎樣驚人的氣血與勁力。
早飯過後,便是雷打不動的製符時間。
如今他的「清潔符」早已爐火純青,成功率穩定在七成以上。而那「靜心符」,在「天道酬勤」命格的堆砌下,也終於達到了精通的層次。
每日產出的符籙,除去房租和日常開銷,還能讓陳平結餘下兩三塊靈石。
這個積攢速度雖然不快,但勝在細水長流,且不會引起他人的覬覦。
午後,則是陳平一天中最「特殊」的時刻。
他會換上一身耐臟的粗布短打,提著一壺劣質靈酒,敲開隔壁三十五院的大門。
「來了?別磨蹭,把那堆『赤銅精』給我錘鏈出來,若是純度不夠,今日就別想聽老夫講故事。」
院內,沈千機依舊是那副蓬頭垢麵的模樣,正蹲在一個巨大的煉器爐前,頭也不回地吼道。
「好嘞,前輩您歇著,這種力氣活交給我就行。」
陳平一臉憨笑,熟練地走到角落,掄起一把重達百斤的黑鐵錘,開始對著一堆赤紅色的礦石敲打起來。
這就是陳平摸索出來的相處之道。
他不求功法,不求丹藥,隻是一副「敬仰前輩風采」、「閒來無事想找人嘮嗑」的模樣。
起初,沈千機對他愛答不理,甚至有些厭煩。
但架不住陳平臉皮厚,且手腳勤快。
遞錘子、搬材料、清理廢渣、分揀靈木……這些繁瑣且臟累的活計,陳平乾得井井有條,從不抱怨。
對於沈千機這樣一個沉迷於傀儡術、生活自理能力幾乎為零的「技術宅」來說,有一個免費且聽話的勞力,確實省了不少心。
久而久之,沈千機也就默許了陳平的存在。
「叮!當!叮!當!」
富有節奏的敲擊聲在院落中迴蕩。
陳平每一次揮錘,看似隻是蠻力,實則暗中調動了《碎石掌》的發力技巧,將勁力透入礦石內部,震散雜質。
「停。」
突然,原本背對著他的沈千機猛地轉過身,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陳平的手臂。
陳平心中一凜,手中的鐵錘懸在半空,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慌:「前……前輩,怎麼了?是晚輩錘壞了嗎?」
沈千機沒有說話,而是大步走到陳平麵前,乾枯的手指如鐵鉗般捏住了陳平的手腕。
陳平本能地想要反抗,但他硬生生壓下了肌肉的應激反應,任由沈千機探查。
他知道,自己在凡俗武道上的造詣,瞞得過普通修士,卻很難瞞過這種老怪物的眼睛。過度遮掩反而顯得心裡有鬼。
「氣血凝練,筋骨如鐵……你練過凡俗武學?而且造詣不低?」
沈千機鬆開手,目光中帶著幾分審視。
陳平撓了撓頭,一臉不好意思地說道:「讓前輩見笑了。晚輩出身凡俗鏢局,自知靈根低劣,修仙無望,便在凡俗功夫上下了點苦工,想著若是修不成仙,好歹也能憑一身力氣去凡人城池做個富家翁。」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
修仙界中,不少底層散修都是這種想法,靈武雙修並非什麼稀奇事,隻是大多難有成就罷了。
「哼,愚蠢。」
沈千機冷哼一聲,「凡俗武學練得再好,也不過是匹夫之勇。在真正的法術麵前,還沒近身就被轟成渣了。」
雖然嘴上貶低,但沈千機眼中的警惕卻消散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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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看來,陳平這種「力氣大點」的傻小子,反而更適合當個打雜的苦力。
「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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