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坊市,核心區。
闊別一年,再次踏足這片繁華之地,陳平眼中的景象已與閉關前大不相同。
原本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多了幾隊身著青色法袍、腰懸「葉」字腰牌的執法修士。
他們神情肅穆,目光如鷹隼般在往來散修身上掃視,一股肅殺之氣瀰漫在坊市上空。
「葉家勢大,如今這太行坊市,怕是真的要改姓葉了。」
陳平混在人群中,頭戴遮掩麵容的鬥笠,看似步履匆匆,實則神識早已悄無聲息地鋪開,將周圍數丈內的動靜儘收眼底。
他此刻顯露出的修為,是練氣九層。
而且,是一種氣血虧空、經脈受損的「虛浮」狀態。
這是他經過深思熟慮後,為自己設定的人設。
一個衝擊築基失敗,僥倖不死卻傷了根基的資深符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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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身份,既能解釋他為何閉關一年,又能說明他為何還活著,同時,「衝擊築基失敗」這個標籤,足以讓絕大多數勢力對他放鬆警惕。
畢竟,一個斷了道途、苟延殘喘的老修士,遠比一個潛力無限的年輕天驕要讓人放心得多。
「聽說了嗎?百寶閣的丹藥價格又漲了三成,尤其是療傷丹藥,簡直是有價無市。」
「噓,小聲點!那是葉家為了籌備『開荒令』,正在大量囤積物資。咱們這些散修,又要遭殃了。」
路邊茶攤上,幾名低階散修的竊竊私語傳入陳平耳中。
「開荒令?」
陳平心中一動,腳步未停,徑直走向了坊市東側的「萬符樓」。
既然出關,首要之事便是將這一年來積攢的符籙變現,順便打探一番這所謂的「開荒令」究竟是何方神聖。
萬符樓內,生意依舊紅火。
陳平熟門熟路地來到二樓的雅間,不多時,一位身寬體胖的中年掌櫃便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
「哎喲,這不是陳符師嗎?許久未見,陳符師風采……咦?」
那掌櫃話說到一半,感應到陳平身上那股虛浮不定的氣息,臉色微微一變,隨即換上了一副惋惜的神情,
「陳符師,您這是……衝關未成?」
「劉掌櫃好眼力。」
陳平苦笑一聲,取下麵具,露出一張略顯蒼白和滄桑的臉龐,
「陳某不自量力,妄圖一步登天,結果差點連這條老命都搭進去。這一年閉關療傷,才勉強撿回一條命。」
說話間,他故意輕咳兩聲,嘴角溢出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這演技,若非金丹老祖親至,怕是無人能看出破綻。
「唉,築基天塹,不知攔住了多少英雄好漢。陳符師能保住性命,已是萬幸,萬幸啊。」
劉掌櫃感嘆了一句,眼神中的敬畏少了幾分,卻多了一絲生意人的精明。
一個潛力耗儘的符師,價值自然要重新評估。
陳平將對方的神色變化儘收眼底,心中冷笑,麵上卻不動聲色,從儲物袋中取出一疊符籙,推了過去。
「劉掌櫃,這是陳某這一年來,在病榻之上繪製的符籙。雖身體抱恙,但這手藝,陳某自問並未落下。」
劉掌櫃接過符籙,原本漫不經心的神情瞬間凝固。
「這是……一階上品金剛符?還有這火蛇符,靈光內斂,筆鋒圓潤……這品質,竟比一年前還要精進幾分!」
他驚訝地抬頭看向陳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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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病成醫,這一年無法修煉,陳某便隻能將全部心神寄托在符道之上。或許是因禍得福,在符籙一道上,倒是有了一些新的感悟。」
陳平淡淡解釋道。
這並非虛言。
築基之後,神識發生質變,再回頭繪製一階符籙,簡直如降維打擊。
若非他刻意藏拙,哪怕是二階符籙,他現在也能信手拈來。
「好!好!陳符師果然是大才!」
劉掌櫃大喜過望。
對於商家而言,一個沒有進階希望但技藝高超的「工具人」,其實比那些眼高於頂的天才更受歡迎。
「這些符籙,萬符樓全收了。價格方麵,按如今的市價,上浮一成,如何?」
「那就多謝劉掌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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