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秒。
老爺子那原本微微顫抖的鬍鬚突然平靜下來,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化作一種深不可測的玩味。
這幅畫……
分明是那小子畫的啊?
怎麼署名成了這個一看就腎虛的傢夥?
齊老緩緩直起腰,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陸子軒。
「這幅畫……」
齊雲山拖長了語調,聲音聽不出喜怒。
「是你畫的?」
陸子軒隻覺得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巨大的虛榮感瞬間衝昏了頭腦。
「是的,齊老。」
他聲音都在發顫,卻還要強裝鎮定。
「這是學生閉關三天,嘔心瀝血之作,希望能入您的法眼。」
「嘔心瀝血?好一個嘔心瀝血!」
齊雲山突然笑了,那笑容和藹可親,卻讓站在不遠處的陸辭也笑了……
還是老狐狸厲害,開始下餌了。
「既然是佳作,那老朽自然要好好討教一番。」
齊雲山背著手,像是一個虛心求教的學生,指著畫作正中央那一團最為壓抑的黑色旋渦。
「陸同學,這深淵意象的處理,老朽看了很是驚艷。」
「你是如何想到,用普魯士藍混合焦茶色作為底色,再用極少量的鈦白進行乾擦,從而營造出這種……仿佛能吞噬靈魂的窒息感的?」
這個問題一出,全場懂行的畫家紛紛點頭。
這確實是這幅畫的點睛之筆,技術難度極高。
然而,陸子軒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
普魯士藍?焦茶色?乾擦?
這都是什麼鬼東西?
他當時隻是在打遊戲,根本沒看陸辭是怎麼畫的啊!
冷汗,瞬間浸濕了他的後背。
「這……這個……」
陸子軒支支吾吾,眼神開始飄忽不定,隻能硬著頭皮胡扯。
「其實……當時我是靈感爆發,處於一種……一種玄之又玄的狀態。」
「具體的配色我也不太記得了,就是……感覺到了,手就動了。」
齊雲山眉頭微挑,臉上的笑容更甚,卻不達眼底。
「哦?玄之又玄?」
「那這一抹處於深淵邊緣的高光呢?」
他又指向畫作右上角那極為不起眼的一筆亮色。
「這看似隨手一抹,實則無論是力道還是顏料的厚度,都堪稱教科書級別的控製。」
「你是用了幾號畫刀?還是直接用了手指?」
陸子軒的腿開始發軟。
畫刀?手指?
他怎麼知道!
周圍原本仰慕的目光,開始變成了疑惑。
這可是創作者最基本的常識,怎麼一問三不知?
連站在一旁的陸星冉,眉頭也越皺越緊。
她看著陸子軒那副慌亂的樣子,心中的違和感幾乎要變成確定的懷疑。
這真的是他畫的嗎?
她現在,甚至隱隱間感覺,這幅畫上的深淵意象……
簡直和不斷吸引著自己的陸辭,如出一轍!
「怎麼?陸同學這也忘了?」
齊雲山步步緊逼,聲音依舊溫和,卻像是一把軟刀子,一下下割著陸子軒的神經。
「還是說……這幅畫的創作過程,有些難以啟齒?」
陸子軒徹底慌了。
他再能裝,在美術界泰鬥的威壓下,心理防線還是即將崩塌。
但是,絕不能露餡!
要是被當眾拆穿,他就徹底完了!
就在這時,他的餘光瞥見了身旁的王院長。
一根救命稻草瞬間出現在腦海。
「其實……」
陸子軒像是抓住了救星,聲音急促地喊道。
「其實這幅畫,並非我一人之功!」
「是在我的恩師,王院長的悉心指導和……和親自潤色下,才得以完成的!」
「具體的技法細節,王院長也……也參與了很多!」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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