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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陽仙尊話音剛落,忘憂館內原本還算輕鬆的氣氛瞬間凝固,仿佛連空氣都結成了冰。
楚流行端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還未完全散去,便已化作了純粹的驚愕。他活了無儘歲月,見慣了風浪,可“魔帝沉睡”這四個字,依舊如同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如今的魔界,很可能是一座沒有主人的宮殿,群狼環伺,誰都可以上去咬一口。也意味著,如今坐在那至高王座上的,或許根本就不是真正的魔帝!
這消息一旦傳開,足以在整個虛空掀起一場前所未有的腥風血雨。黑商消息靈通,卻也從未得知過這麼勁爆的消息。
葉禦的瞳孔不易察覺地收縮了一下。他不像楚流行那般了解魔界的權力架構,但他敏銳地抓住了其中的關鍵——一個失去了最高統治者的龐大帝國,其內部必然充滿了可供利用的縫隙與矛盾。這對於他未來要走的道路,或許是一個意想不到的變數,一個……機會。
而說出這番話的辰陽仙尊,此刻卻像是被一道九天神雷劈中了天靈蓋。他那雙因醉酒而渾濁的眼眸,在說出那句話的瞬間,便恢複了駭人的清明。
冷汗飆出,讓辰陽仙尊如同剛從冰水裡撈出來一般,瞬間浸透了他的後背。酒意?什麼酒意?在無邊恐懼的侵襲下,早已被蒸發得一乾二淨。
他說了什麼?他竟然將自己冒著生命危險,從某個即將被清洗的魔族高層口中撬出來的絕密消息,就這麼當著兩個幾乎可以說是陌生人的麵,給說了出去!
辰陽仙尊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他看著葉禦與楚流行,那眼神,如同看見了兩尊即將索命的惡鬼。
他毫不懷疑,若是這二人心懷歹意,將此事宣揚出去,都不用魔界動手,那些與魔界有千絲萬縷聯係的勢力,就會第一時間將他這個泄密者挫骨揚灰。
“我……我……”辰陽仙尊嘴唇哆嗦著,想解釋,想補救,卻發現喉嚨裡像是被堵了一團棉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腦中一片空白,隻剩下兩個字——快逃!
下一刻,辰陽仙尊猛地從座位上彈起,動作之迅猛,仿佛身後有億萬天魔在追殺。他甚至來不及留下一句場麵話,身形便化作一道驚惶的流光,撞破了忘憂館的窗戶,頭也不回地遁入了茫茫虛空,消失得無影無蹤。那狼狽的模樣,活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楚流行看著那被撞破的大洞,又看了看桌上還冒著熱氣的酒菜,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兩下。他緩緩放下酒杯,對著葉禦苦笑道:“小友,你看這事……”
葉禦端起酒杯,將杯中酒一飲而儘,神色平靜地說道:“看來,今天的酒錢,得我們自己付了。”
楚流行一愣,隨即也失笑出聲。他搖了搖頭,這年輕人的心性,當真是穩如泰山。天塌下來,他恐怕都還有心情關心酒錢誰付。
“也罷,也罷。”楚流行站起身,對著葉禦鄭重地一拱手,“小友,今日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老夫我活了這麼大把年紀,別的本事沒有,守口如瓶還是做得到的。這趟渾水,太深,老夫就不摻和了。萬界樓還有些俗務,就此告辭。”
說完,楚流行也是腳底抹油,走得乾脆利落。他很清楚,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這種能動搖魔界根基的秘密,沾上一點都是彌天大禍,必須立刻撇清關係。
轉瞬之間,原本還算熱鬨的酒桌,便隻剩下了葉禦,以及一個趴在桌上,嘴裡還哼著不成調小曲的阿紫。
阿紫顯然是喝高了,她半眯著眼,白皙的臉頰上飛著兩抹動人的酡紅,一隻手還緊緊抓著葉禦的衣袖,生怕他跑了似的。
“嗝……”她打了個秀氣的酒嗝,抬起朦朧的醉眼看著葉禦,傻乎乎地問道:“他們……他們怎麼都走了?是不是……是不是嫌我酒品不好?”
葉禦看著她這副憨態可掬的模樣,心中那份因驚天秘聞而起的凝重,竟也衝淡了幾分。他搖了搖頭,有些無奈地說道:“不,他們是怕你喝窮了他們。”
“哦……”阿紫一聽,頓時轉憂為喜,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豪氣乾雲地說道:“那……那我們繼續喝!我請客!”
葉禦啞然失笑,這女人,這腦子也想訛人?葉禦沒有再說什麼,隻是默默地為自己斟滿一杯酒,也為阿紫斟滿。窗外,碎星環的光怪陸離與虛空的永恒黑暗交織在一起,顯得既繁華又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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