麼也醒不來的夢。
顧棲裹著白天新曬過的被子,那股暖洋洋的太陽味兒依舊存在,就好像他正摟著毛茸茸的蜂似的……
夜更深沉,藏身在山洞角落內的追蹤蜂因為聚焦目標的安眠而緩緩進入了待機狀態,此刻聚集為群的低階蟲族中忽然有一簇細密的絨毛動了動,隨後幾個影子慢吞吞地從山洞中挪了出來,它們迎著狂風驟雨,很快就消失在了不見五指的夜色之下。
早已經熟睡的顧棲根本不知道夜裡發生的事情,等他聽著雨水睡過一夜之後再醒來,剛睜眼就看到了放在自己臉側的一束花。
應該是某些不知名野花的組合,配著褐綠色的葉子,幾朵是小巧的白色,幾朵是豔麗的紅,還有幾朵是顯得有些金燦燦的黃。
每一隻小野花的個頭都不大,最大的也就顧棲拇指指甲蓋大小,但它們的花莖和葉片卻很完整,可想而知采花的主人是那麼地小心翼翼,甚至還用擰成了麻繩似的蛛絲在花束下簡單地係了一個結——應該是看過顧棲用蛛絲係腰帶的模樣,兩種手法如出一轍,花莖都快被擠出了小蠻腰。
原本側身躺著的顧棲眼睛亮晶晶地撈著花起身,輕薄的被子從肩頭落了下來,蒼白的肩胛和微粉的胸膛幾乎比懷裡的花束還奪目。他笑盈盈地看向不遠處假裝若無其事的蜂。
顧棲:“是誰送的花呀?”
蜂動了動翅膀,看似在安靜地清理自己的蟲腹上的絨毛,實際複眼上的小眼麵早就盯著黑發蟲母的全部舉動了。
顧棲低頭聞了聞,這些不知名的小野花沒有什麼香味兒,花瓣上沾著晶瑩的露珠,隻在仔細嗅聞過後能分辨出淺淺的、潮濕的土腥氣,可顧棲這一刻卻覺得它們比軍校後花園栽種的玫瑰還漂亮。
黑色的發絲落在了修長如天鵝頸一般的脖頸上,喉結微動,被花束擋在了後側。青年緩慢且堪稱虔誠地吻了吻嬌嫩的花蕊,唇邊沾著破碎的露珠,鮮活地好像是一副剛出爐的油畫美人。
他笑吟吟地伸著手臂摟住蜂的圍脖,打趣道:“這麼浪漫?等你變成了人,肯定叫很多小姑娘、小夥子心動。”
顧棲已經不止一次想象過變成人的蜂會是什麼樣——性格溫和穩重?行為細致有禮?像是儒雅的成熟紳士?
雖然想象的次數有很多很多,但顧棲卻很難真正地在腦海中描畫出一個大概的輪廓——他想,或許因為習慣了蜂毛乎乎的樣子吧……
將花束小心地擺在了石桌上,顧棲靈活地從石榴身上跳下來,換衣服、穿褲子,根本不在意可能被追蹤蜂看到——畢竟他就算是擔了蟲母的身份,可究其根本還是男人,以前住軍校的時候沒少和其他男性alpha、beta一起洗公共澡堂,甚至還因為矛盾隻圍著浴巾打過架。
當然,最後的結果是一眾鬨事的alpha被教官訓斥、隻圍浴巾在走廊裡罰站,而顧棲憑借著beta天生清瘦的身形,直接鑽窗戶回宿舍了,沒有一次被逮著過。
想到自己以前的“豐功偉績”,正拉著褲腳的青年咧了咧嘴,接過蜂遞來的外套穿身上後,又靠著蜂低頭嗅了嗅,“剛剛就想說你身上有股味兒……”
蒼白的手指夾著蜂的絨毛,黑發蟲母壓低聲音半威脅道:“黃金,老實交代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偷偷乾什麼了?怎麼有股這麼奇怪的味道……”
一瞬間找不到可以形容的詞彙,心底估算著這顆星球上大概季節的顧棲忍不住露出了一個格外微妙的表情,聲音被壓得更低了,“黃金啊,你是不是、是不是發情了?”
啪!
顧棲被透明的長翅狠狠拍了一下屁股,不疼,但意外地響且羞人。青年搓了搓藏在發絲下偷偷紅了的耳朵,轉而惡狠狠地揪住蜂的蟲翅,“膽子大了,還敢打我?”
雖說此刻顧棲看起來像是能和蜂打起來,但他手下卻格外小心,視線劃過翅尖之前因為燙傷殘留的痕跡——隻剩很淺的一層焦黑了,再過些時日,定能褪得一乾二淨。
顧棲伸手摸了摸那處因為他才受傷的部位,低聲道:“黃金,真的很感謝你。”
他端水大師似的摸過了每一隻低階蟲族,道:“走吧,繼續玩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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