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也是,就你這樣的怎麼可能認識王子?”一神情桀驁的alpha嗤笑一聲,“我也聽說過點兒事情……那位以前可不被王室承認,早些年就是王庭內的仆人都能隨意欺辱,但就去年開始,七王子開始逐漸顯露實力,而且時時刻刻被西德·奧萊托斯那條看門狗關注著,恐怕早就入了國王陛下的眼睛,下一任王室繼承人,嘖嘖……不好說啊!”
“大王子他們要著急了……”
“哈哈哈那也是王室爭端,我們也就看看熱鬨了……”
一群人哄哄鬨鬨地笑著,麵對索蘭時是一種輕蔑的曖昧,言談之間不含尊重,就像是在閒暇時刻養著一小鳥雀兒,逗弄逗弄,再給些餌食便已經足夠了。
索蘭知道這群貴族們的心思嗎?他自然是知道的,當初這條路也是他自己選擇的,現在似乎也沒有可說的,隻是……
坐在光線昏暗之下的索蘭隻是機械性地陪著笑,但他卻不可避免地又想到了自己遇見顧棲的那個夜晚……似乎除了他,所有的人都在發光、都被神明眷顧著。
夜半時分,拖著疲憊的身子踉踉蹌蹌回到自己在學校附近租的房子後,索蘭還是忍不住抱著肩膀靠在門板上顫抖地滑坐在地上。
沉悶的嗚咽聲被他死死地壓抑在喉嚨裡,鼻腔發酸,眼眶發燙,從高高興興離開荒原之星、踏上升浮裡亞時的簡單快樂早就沒了影子,在這裡的兩年時間裡,索蘭已經無數次迷茫過自己的選擇,可當他反問自己想要什麼的時候,他發現答案從來都沒有改變過——他要脫離曾經的生活,他要成為人上人。
可是在貴族雲集的萊特蒂斯第一軍事學院內想要出頭太難了,他沒有貴族的知識底蘊、沒有貴族從小接受的專業訓練,在最初的入學考核時他以為自己是少見的天才,可當他真正地步入軍校生活後,才發現自己不過是井底之蛙;再加上alpha和beta之間天生的體質差距,這些逐漸明顯的溝壑出現在索蘭和他的目標之間,日複一日,他有時候感覺自己快要被那些壓力逼死了。
他給顧棲寫著信,每一次都會寫兩封——一封是給那位月光下認識的漂亮青年看的,字裡行間都是輕鬆與自信,描述的是他在萊特蒂斯的各種學習與進步;另一封是被他藏在枕頭下的,字句壓抑痛苦,那是他追不到的光和走不動的路。
是什麼時候開始改變的呢……
似乎是當他忽然發現走捷徑也很好——第一次是在他答應了一位貴族學長的邀約後,一周後得到了唯一一個分配給平民的學習參觀名額,那回他穿著省了很久錢買來的西裝、站在台上背著自己熬夜準備的稿子,他在燈光和掌聲之下得到了誇讚,那是進入萊特蒂斯以來索蘭第一次覺得自己是值得的。
於是從那時起,這樣的“交換”似乎就多了起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被貴族學長引到了另一個圈子中,他認識了更多有家底、有權勢的人,同時也收獲了平民學子一輩子可能都換不來的機會。“索蘭”的名字在整個萊特蒂斯內越來越響亮,幾乎每一位學生都知道有位高年級的平民生格外出色,入學兩年就得到了很多支持而舉辦了社團……
這是人們所能看見的榮光,但是榮光之下,卻是索蘭的點頭哈腰,他似乎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活成了自己最厭惡的人。
“嗬,貴族之間的交際花……”
青年喃喃,這是他在貴族圈子中的“名頭”,那些貴族隻把他當作是一個消遣的玩具,從不會付出真心,可即便如此,偶爾那些人浮於表麵的、貴族式的體貼溫柔都會令他短暫沉醉。索蘭缺愛,所以他偷偷記掛著顧棲,一直都羨慕著那一晚顧棲所給予七王子的關懷;同時也要貪婪地試圖得到那群貴族alpha的愛,即使他很清楚那不過是虛假的幻象。
他想要的太多,可最後卻發現哪一樣自己都要不起,便慢慢成了現在這副狀況。
索蘭苦笑地扯了扯嘴角,當他想要從這個圈子退出去時,才發現早已經來不及了,他隻希望自己保持在顧棲心裡的形象,還能是那晚相遇時的乾乾淨淨、充滿自信。
他自言自語道:“再等一等,等畢業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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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真的會好起來嗎?
索蘭不知道,當初期待著畢業的顧棲也不知道;他們曾有著相同的經曆,卻在分叉口選擇了不同的道路,於是顧棲在失敗的任務爆炸後變成了蟲母,而故事中的“白鳥先生”則銷聲匿跡、杳無音訊,所以值得與否,也隻有他們自己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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