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大唐北疆已徹底進入戰時狀態。
連綿數十裡的營寨依地勢而建，旌旗如林，戒備森嚴。
每天都有新的部隊抵達，營寨間的空地上，塵土飛揚，殺聲震天——各部在抓緊最後的時間進行合練，演練步騎協同、弓弩齊射、陣型變換。
斥候遊騎如同離巢的蜂群，一波波向北撒出，最遠的已深入漠北控製的草原邊緣。
甚至不少已與對方的巡哨爆發了數次小規模遭遇戰，帶回了關於地形、水源和敵軍調動的情報。
不過半月，李存勖便已移駕至代州的前線行營。
行營大帳內，巨大的沙盤上，新州、武州、蔚州等山後要地的地形被精細地標示出來，插著代表敵我態勢的小旗。
“陛下，”史建瑭指著沙盤上的蔚州，“據最新斥候回報，漠北人加強了蔚州外圍的防禦，並在飛狐口一帶增兵，似有阻我軍東進之意。”
“其主力動向，目前仍集中在雲州以北草原，具體位置尚未探明。”
李存勖身披輕甲，外罩一件玄色鬥篷，凝視著沙盤。
“耶律堯光和述裡朵不是庸才，他們知道山後之地的重要性，絕不會輕易放棄。加強蔚州防禦，是想卡住我軍東出太行山、威脅幽州側後的咽喉。”
他頓了頓，“但他們的重心，恐怕還是在西線，想利用草原騎兵的機動優勢，與我周旋，甚至尋找機會切斷我軍糧道。”
“陛下英明。”郭崇韜此次也隨駕至前線，負責協調後勤與文書。
“我軍糧草已按計劃囤積於代州、忻州大營，足支數月之用。後續轉運線路已加派兵力護衛。隻是，若戰事遷延日久，或我軍深入草原……”
“所以，必須速戰速決，至少要先拿下山後據點，站穩腳跟。”
李存勖手指重重落在代表新州的位置，“傳令下去，西路各軍，加速完成戰前準備。五日後，朕親率前鋒出雁門，直撲雲州！”
“史建瑭，你率本部精銳為前驅，務必在漠北主力反應過來之前，掃清雲州外圍障礙，逼近城下，做出強攻態勢，迫使敵軍來援！”
“末將領命！”史建瑭抱拳，眼中燃起戰意。
“至於東路，”李存勖看向代表幽州的方向。
“告訴夏魯奇，穩紮穩打，他的任務是牽製和清除幽州外圍之敵，保障幽州安全，並做出隨時可能北上策應的姿態。”
“讓漠北南京道的守軍不敢輕易西調。待西線打響，朕倒要看看，述裡朵是先救雲州，還是先顧幽州！”
命令迅速傳下。晉國這台龐大的戰爭機器，齒輪咬合得更加緊密，鋒刃直指北方。
與此同時，漠北方麵，王庭行營。
述裡朵先前的決定並非空談。
王庭的命令以最快的速度傳向四方部落。
草原上，各部族的首領們召集了麾下能戰的兒郎，檢查弓箭，磨快彎刀，給戰馬喂足草料。
無數股騎兵從各自的牧場出發，如同溪流彙入大河，向著南方的南京道（幽州）和西京道（雲州）指定的集結地點湧去。
馬蹄聲打破了草原的寧靜。
述裡朵與耶律堯光也已將營帳移至更靠近南方的炭山行營。這裡背靠草原，前窺漢地，便於指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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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帳內，氣氛比在王庭時更加凝重。來自前線的具體軍報如雪片般飛來。
“報——！唐軍西路先鋒史建瑭，已出雁門關，其遊騎與我軍巡哨在洪穀發生衝突，互有損傷！”
“報——！黃龍大纛已出現在代州，其主力正於雁門關內聚集，動向不明！”
“報——！南京道急報，唐將夏魯奇頻繁調動幽州兵馬，似有向北試探之意，薊州、檀州邊境已發現多股唐軍精騎！”
耶律堯光聽著這些彙報，煩躁地在帳內踱步。“李存勖動作好快！他是鐵了心要奪山後之地了。”
他看向坐在主位、依舊沉靜的述裡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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