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出來，西裝革履，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掛著標準的職場微笑。但看見陳小明從副駕駛下來時，他愣了一下，表情瞬間變得微妙。
“這位是……”李經理打量著小陳。
陳小明今天換了身打扮，灰色西裝，白襯衫，頭髮也梳理整齊了，但那張蒼白的臉和淡淡的氣場還是藏不住。他微微躬身：“李經理好，我是狗總的助理，姓陳。”
李經理的眼神在陳小明臉上停留了兩秒，恍然大悟：“你就是那個……？”他沒說完，但我們都懂——那個撞車視頻裡，一臉無辜坐在駕駛座上的“實習司機”，應該已經深深刻在李經理的腦海裡了。
陳小明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李經理也笑了，這次是真心實意的笑：“進來吧，狗總，陳助理，辦公室聊。”
跟著李經理進了他的新辦公室——比王建軍那間還大，落地窗，紅木辦公桌，牆上一幅“厚德載物”的書法，落款居然是某位知名書法家。看來李經理早就準備好搬進來了。
沒有客套，沒有寒暄，大家都是明白人。我把合同放在桌上，翻到價格頁，用一根手指，點了點空白處：“李經理，現在市場價三萬每噸。如果比市場價低三千的話，”我的一根手指在空白處畫了個圈，“是這個數。”
李經理盯著我的手指。
我收回手，又伸出兩根手指，再次點了點空白處：“如果和市場價一樣的話，”我加重語氣，“是這個數。”
李經理眼神閃爍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揚——他懂了。一根手指代表一成的“辛苦費”，兩根手指代表兩成。商業談判，有些話不用說出來，手勢、眼神、語氣，都是密碼。
但他還得走個過場，畢竟辦公室裡可能有監控，或者隔牆有耳。他清了清嗓子，故作姿態地問：“比市場價低三千和跟市場價一樣，對於我們企業來說有什麼區別？”
我配合他的表演，正色道：“李經理問到點子上了。低於市場價三千，我們不包裝卸和運輸以及任何售後，貴司需要自行安排。按市場價的話，我們負責所有配套——裝卸、運輸、售後一條龍。而且還可以鎖價，您看現在這原料市場，一天一個價，跟過山車似的。如果按市場價，我們可以鎖定三年，三年內無論市場價怎麼漲，我們都按現在的合同價供應。”
李經理身體向後靠，雙手交叉放在腹部，假裝思考。其實我知道他早就想好了，這個“思考”是給可能存在的監控看的。
半分鐘後，他坐直身體，一臉“為企業著想”的認真表情：“那就按市場價吧。我們簽三年合同。狗總說得對，如果讓我們企業自己去做這些配套，人力物力成本會更高，算下來可能還不止三千的差價。還是你們專業企業來做更劃算。”
我豎起大拇指：“李經理真是認真負責，完全為企業著想！跟您合作，我們放心！”
“哪裡哪裡。”李經理擺擺手，但笑容藏不住，“鑒於貴公司認真負責，服務和信譽都高，我司決定把你們升級為唯一供應商——當然，這得走個流程，但我保證，隻要這次合作順利，後續所有同類採購都優先考慮貴公司。”
場麵話說完，雙方蓋章。紅章一蓋，三年八千萬的合同就算成了。我粗略算了算，除去成本和各種打點，凈利潤至少四千萬。而李經理那邊，兩成“辛苦費”就是一千六百萬——當然，不能一次給，得細水長流，慢慢“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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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就先走了，不打擾李經理工作了。”我收起合同，站起身。
李經理也站起來：“我送送你們。”
走到門口，我像是突然想起什麼，轉身說：“對了李經理，還得麻煩您開車帶一下路。我這小兄弟對這邊的路不熟，我怕他繞遠了。”
李經理一愣，但隨即反應過來，眼裡閃過“懂了”的光。我對著他點了一下頭，補充道：“這次真得麻煩您了，咱走吧。”
陳小明已經在門外等著了，手裡拎著個不起眼的黑色公文包。
李經理心領神會，拿起車鑰匙：“應該的應該的，這邊路確實有點繞，我帶你們一段。”
兩輛車前一後開出廠區。李經理的奧迪A6在前麵——不是王建軍那輛，是公司新配的，看來他早就打點好了。我的車跟在後麵，陳小明開車，我坐在副駕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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