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狼?”
陸焱順著張顯手指的方向看去。
校場最邊緣的角落裡,一個瘦削的身影正靠著兵器架,用一塊破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中的綉春刀。
那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校尉服,身形單薄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倒。他離人群很遠,彷彿自成一個世界,渾身都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氣息。
“他叫靳一川。”
張顯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可惜和同情,“也是個可憐人。聽說以前是關外的一個快刀手,後來得罪了人,流落到京城,為了口飯吃才冒名頂替進了咱們錦衣衛。”
“這小子刀是真快,快得邪乎。但可惜……”
張顯嘆了口氣,“他有癆病。一到陰雨天就咳得跟要死了一樣,肺裡跟個破風箱似的。這病在咱們這行當,就是個死症。所以啊,雖然他刀快,但沒人敢跟他搭夥,怕他哪天執行任務的時候咳死了,連累自己。”
癆病?
陸焱眯了眯眼,【洞察之眼】悄然開啟。
【目標:靳一川(偽名)】
【真實身份:流寇“一剪梅”】
【狀態:肺癆晚期,氣血兩虧,命不久矣。】
【惡意值:10(警惕)】
惡意值隻有10,說明這人隻是單純的警惕,並無害人之心。
“一剪梅?這外號還挺騷氣。”
陸焱心頭暗笑,隨即有了主意。
他需要一把快刀,一把能替他處理暗處臟活的刀。而靳一川,無疑是最好的人選。
一個身懷絕技卻命不久矣的人,隻要你能給他活下去的希望,他就能為你賣命。
“走,過去看看。”
……
聽到腳步聲,靳一川擦刀的動作一頓。
他擡起頭,那張因為常年咳嗽而顯得異常蒼白的臉上,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像兩顆藏在鞘裡的寒星。
看到來人是陸焱,他隻是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隨即又低下頭,繼續擦拭那把比他命還重要的刀。
“咳咳……咳……”
一陣壓抑不住的咳嗽聲從他喉嚨裡傳出,他連忙用帕子捂住嘴,瘦削的肩膀劇烈地聳動起來。
“你的刀很快。”
陸焱在他麵前站定,開門見山。
靳一川放下帕子,上麵沾著一抹刺眼的殷紅。他看了一眼陸焱,眼神裡帶著幾分自嘲:“快有什麼用?快不過閻王爺手裡的催命符。”
“如果我能治好你的病呢?”
陸焱聲音平淡,卻像是一顆驚雷,在靳一川耳邊炸響。
靳一川猛地擡起頭,那雙死寂的眼睛裡第一次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但隨即又黯淡下去,化作了警惕和譏諷。
“陸大人說笑了。這癆病,連宮裡的太醫都束手無策,您……能有什麼辦法?”
他不信。
或者說,是不敢信。
希望越大,失望才越痛。
“我沒說笑。”
陸焱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那是他剛剛花了五千兩銀子,從係統商城裡兌換出來的“清肺潤骨丹”。
雖然肉疼,但這筆投資,絕對值。
“這裡麵是一顆丹藥。吃下去,能不能活命,你自己試試就知道了。”
陸焱把瓷瓶遞了過去。
靳一川死死盯著那隻小小的瓷瓶,眼神閃爍不定。他不知道這裡麵裝的是靈丹妙藥,還是穿腸毒藥。
畢竟,他們非親非故。這位新上任的總旗大人,憑什麼要救他一個將死之人?
“為什麼?”靳一川聲音沙啞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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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的刀。”
陸焱的回答簡單直接,“我手下缺一把快刀,一把能殺人於無形的刀。盧劍星的拳頭夠硬,但隻適合衝鋒陷陣。我需要一個人,替我處理那些見不得光的麻煩。”
他看著靳一川的眼睛,一字一頓:
“你的過去,你叫什麼,殺過多少人,我不在乎。”
“我隻在乎,你的刀,還夠不夠快。”
這番話,像是一把重鎚,狠狠砸在了靳一川的心口上。
不在乎他的過去?
這世上,竟然還有人不在乎他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靳一川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握著刀的手因為過度用力而指節發白。
“你……怎麼知道我的過去?”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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