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死?”
趙莽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五官因為極緻的狂喜而擠在了一起,顯得格外猙獰。他揚起手中的腰刀,刀尖直指陸焱的眉心。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這詔獄裡裡外外都是我的人,你那個靠山沈煉,這會兒怕是正被我安排的‘公事’絆在城外喝西北風呢!誰能救你?”
他猛地一揮手,唾沫橫飛:“給我上!亂刀砍死!出了事我擔著!”
周圍的獄卒們對視一眼,眼中兇光大盛,提著刀就要蜂擁而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哐當!”
一聲巨響,那是精鐵撞擊地麵的聲音,沉悶而有力,震得人心頭一顫。
緊接著,無數火把的光芒從甬道盡頭亮起,將原本昏暗的牢房照得亮如白掌。密集的腳步聲如同雷鳴般滾滾而來,瞬間蓋過了趙莽那囂張的叫囂。
“趙管營好大的官威啊。”
一道冰冷的聲音,穿透了嘈雜的人群,精準地刺入趙莽的耳膜。
趙莽渾身一僵,不可置信地回過頭。
隻見沈煉身披玄色大氅,手按綉春刀,麵沉似水地站在甬道口。在他身後,是整整齊齊、殺氣騰騰的百戶所精銳,早已將趙莽帶來的那幾十號人堵了個嚴嚴實實。
“沈……沈煉?!你怎麼會……”
趙莽的聲音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雞,尖銳而顫抖。他明明已經讓人去城外放了假消息,調虎離山了啊!
“我怎麼會在這?”
沈煉冷笑一聲,大步流星地走上前來。他每走一步,趙莽的臉色就白一分。
“我不在這,怎麼看得到趙管營這出‘賊喊捉賊’的好戲?”
“誤會!大人,這是誤會!”
趙莽慌了,手裡的刀都在抖,指著陸焱語無倫次地辯解,“是這小子!是他勾結北蠻,毒殺了重犯!我是來抓人的!我是為了北鎮撫司清理門戶啊!”
“清理門戶?”
沈煉走到趙莽麵前,擡手就是一記耳光。
“啪!”
這一巴掌極重,直接把趙莽抽得原地轉了半圈,半邊臉瞬間腫成了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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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配提這兩個字?”
沈煉從懷裡掏出一物,隨手扔在趙莽腳下,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那是一塊紫檀木的腰牌,上麵刻著一個繁複的“何”字。
趙莽看到這塊牌子,瞳孔驟然收縮,下意識地去摸自己的腰間——那裡空空如也!
“這塊牌子,是從那死去的探子身上‘搜’出來的。”
沈煉語氣森寒,眼神如刀,“趙管營,你倒是解釋解釋,一個北蠻的探子,身上怎麼會有禮部侍郎何府的信物?難不成,這探子是何家養的?”
“不……不是……”
趙莽徹底亂了方寸,“那是我的!那是何大少爺給我的……”
話一出口,他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猛地捂住嘴,但已經晚了。
“哦?原來是何家給你的。”
一直在旁邊看戲的陸焱終於開口了。
他慢悠悠地走過來,撿起地上的腰牌,用衣袖擦了擦,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
“身為詔獄管營,私收官員賄賂,構陷同僚,謀害朝廷重犯。趙莽,你這罪名,夠剮幾回了?”
“拿下!”
沈煉一聲令下,身後的精銳校尉如狼似虎地撲了上去。
剛才還氣勢洶洶的獄卒們見大勢已去,紛紛丟下兵器跪地求饒。趙莽還想反抗,被陸焱一腳踹在膝窩上,“哢嚓”一聲跪倒在地,隨後被五花大綁,像拖死狗一樣拖向了刑房。
……
半個時辰後,刑房內。
趙莽被吊在刑架上,渾身是血,早已沒了剛才的囂張氣焰。
陸焱手裡拿著一塊燒紅的烙鐵,漫不經心地在他麵前晃了晃。
“趙管營,都是老熟人了,詔獄的一百零八道大菜,你應該比我熟。咱們是走個流程,還是你直接說?”
滋啦——
烙鐵燙在皮肉上的焦糊味瀰漫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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