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三刻，雪又大了。
山洞裡，二十三名戍卒已經整裝完畢。皮甲用麻繩重新捆緊，刀磨得鋒利，弓弦上了蠟。每個人腰間掛著一囊箭——那是從蠻族屍體上搜來的，加上李耕從係統兌換的一百支，總共三百多支，平均每人能分到十五支。
陳遠站在隊列前，火把光映著他瘦削冷硬的臉。左眉上方的淺疤在光影下更顯淩厲。
“記住三件事。”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砸進戍卒心裡，“第一，跟緊我。第二，箭省著用，三十步內才射。第三，如果掉隊，別停，往南跑。”
戍卒們點頭，眼神裡有恐懼，但更多是決絕。
李耕走到老弱那邊。一百零五人，都醒了，眼巴巴看著他。
“諸位，”他壓低聲音，“等我們衝出去，吸引蠻族注意後，孫二狗會帶你們走另一條路。那條路隱蔽，但難走。你們互相攙扶，別掉隊。到了朔方城，報我李耕的名字，守門官會放你們進城。”
一個老人顫巍巍問：“李伍長…你們呢？”
“我們斷後。”李耕說，“放心，我們會活著到朔方城找你們。”
這話他自己都不信，但必須說。
周月娥也在人群裡。她走到李耕麵前，遞給他一個小布包：“金瘡葯，還有…護身符。我娘留下的。”
布包裡是幾包藥粉，還有一枚銅錢，用紅繩穿著，已經磨得發亮。
李耕接過，掛在脖子上：“謝謝月娘。”
“活著回來。”周月娥看著他，眼睛裡有水光。
李耕重重點頭。
回到戍卒這邊，陳遠已經在分配任務：“張順，你帶五人，護左翼。劉鐵頭，你帶五人，護右翼。趙小七，你跟著我。其餘人，跟李伍長居中策應。”
“是！”
李耕看向陳遠：“都準備好了？”
“好了。”陳遠拔刀，“醜時突圍，正是人最困的時候。”
時間一點點流逝。
洞外，風雪呼嘯。洞裡，死一般的寂靜。能聽見火把燃燒的劈啪聲，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李耕打開係統界麵，最後檢查一次。
點數：105。
任務：【抵達朔方城】進度128/60。
陳遠忠誠度：86/100。
還有，【日常任務】列表裡，【夜間巡邏】的任務亮著。
他順手接取。
【任務：夜間巡邏】
要求：完成一次夜間警戒巡邏
獎勵：召喚點數×2
聊勝於無。
醜時到。
陳遠起身，走到洞口，側耳聽了聽。
隻有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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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頭，做了個手勢。
戍卒們魚貫而出，動作很輕，踩在雪地上隻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一出洞，寒風撲麵，像刀子刮臉。雪粒打在皮甲上，沙沙作響。
陳遠一馬當先，沿著山脊線往南走。他的腳步很穩，每一步都踩在實處，幾乎不留痕跡。戍卒們學著他的樣子，一個接一個跟上。
李耕走在隊伍中間，左手按著刀柄，右手握著弓。他的夜視能力在【初級偵查術】的加持下比常人好，能看清三十步內的動靜。
走了約二裡，前方出現一片亂石堆。
陳遠擡手，隊伍立刻停下，蹲伏。
他從懷裡掏出個小皮袋，倒出些粉末——是草木灰，撒在雪地上。然後趴下，耳朵貼地。
幾息後，他起身，用手勢示意：前方有馬蹄聲，大約十騎，距離半裡。
李耕心一緊。這麼快就遇上了？
陳遠卻做了個“繼續前進”的手勢，然後抽出三支箭，叼在嘴裡，張弓搭箭，率先沖了出去。
李耕一愣，立刻跟上。
穿過亂石堆，前麵是片開闊地。果然有十騎蠻族遊騎，正在繞著一堆篝火轉圈——他們居然敢生火。
距離一百二十步。
陳遠在奔跑中開弓。
第一箭，射穿篝火旁一個蠻子的脖子。那人正蹲著烤火，哼都沒哼一聲就栽進火堆。
第二箭，射中一個剛站起來的蠻子的胸膛，箭簇從前胸透出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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