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村祠堂。
突如其來的巨大聲響和天空中劃過的刺目劍光,早已驚動了整個村子。村民們驚恐地湧出家門,聚集在祠堂前的空地上,仰望著村口土坡方向那令人心悸的光芒閃爍和隱隱傳來的風雷之聲。
“天啊!那是什麼?”
“是仙人!仙人在打架!”
“就在村口!那麼近!會不會打到咱們村裡來?”
人群慌亂,孩童啼哭,老人顫慄。李木匠扶著幾乎要暈厥的妻子,李茂才的父母緊緊摟著嚇壞了的孫兒,所有人都麵無人色,感受到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
就在這絕望驚恐瀰漫的時刻——
祠堂內,那根橫亙正脊、默默承載了十數年香火願力的槐木大梁,驟然間,綻放出溫潤卻不刺目的淡綠色光華!
光華如水波般蕩漾開來,瞬間充滿了整個祠堂,甚至透過門窗縫隙,流淌到外麵的空地上,將聚集的村民籠罩其中。
一股難以言喻的、溫暖、厚重、帶著泥土芬芳與草木清香的寧靜氣息,伴隨著光華瀰漫開來。這氣息並不強大,卻彷彿有著安撫人心的奇異力量,瞬間驅散了村民們心中大半的恐懼和慌亂。
“快看!祠堂!祖宗顯靈了!”有人失聲驚呼。
眾人望去,隻見祠堂內,那淡綠色光華中,隱約凝聚出一道高大、模糊、彷彿由無數藤蔓與枝葉構成的、非人形的虛影,散發著蒼茫古老、守護一方土地的氣息。虛影並無麵目,卻彷彿低頭“注視”著祠堂外的村民,帶著一種無聲的撫慰與庇護之意。
緊接著,村民們腳下的大地傳來一陣極其微弱的、如同心跳般的脈動。一層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淡淡的土黃色光暈,以祠堂為中心,極其緩慢地向著村落外圍擴散,如同一個無形的罩子,將整個李家村輕柔地包裹了起來。
村口土坡方向傳來的靈力亂流、戰鬥餘波,在接觸到這層稀薄的土黃色光暈時,竟被削弱、分散了許多,如同狂暴的洪水遇到了綿軟的沙地,衝擊力大減。雖然仍有細微的震動和聲響傳來,但已不足以對村舍和村民造成直接的緻命威脅。
“真的是祖宗顯靈!在保護我們!”三叔公老淚縱橫,朝著祠堂內的虛影噗通跪下,激動得渾身顫抖。他想起了那棵老槐樹,想起了這些年的香火,想起了自己當初力主護槐的決定……冥冥之中,莫非真有天意?
“是槐樹仙!一定是村口那棵槐樹仙顯靈了!”有當年參與砌牆的村民激動地喊道。
“對!是槐仙!和祠堂的梁是一體的!祖宗和槐仙一起在保佑咱們村子!”
村民們如夢初醒,紛紛朝著祠堂方向跪倒,叩拜不止,口中念著“祖宗保佑”、“槐仙顯靈”等話語。惶恐被一種劫後餘生的激動與虔誠所取代。
而此刻村口土坡矮牆內,剛剛以藤蔓救下李秀兒的林聽晚正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同時進行三項消耗——引導地脈之氣形成護村屏障、維持祠堂梁木中的“顯化”虛影、以及控製藤蔓保護李秀兒——對她這踏入蟠根境靈韻積累尚淺的草木精靈而言,負擔極重。
她能感覺到樹心深處的靈韻正在飛速消耗,根係傳來陣陣空虛的刺痛。但她死死支撐著,不敢有絲毫鬆懈。
高空中,李商陸的加入徹底改變了戰局。他與沈星河師兄弟聯手,劍氣縱橫,堂皇正大,瞬間將本就心慌意亂、又失了先機的青麵狐壓製得險象環生。
青麵狐眼見逃生無望,又瞥見下方村落那奇異的守護光暈和祠堂異象,心中更是驚駭欲絕,絕望之下,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竟欲自爆築基道基,拉上所有人同歸於盡!
沈星河和李商陸臉色齊變,正欲施展手段阻止——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直沉默“觀戰”、靈韻幾乎消耗殆盡的林聽晚,拚盡最後一點力量,將意識沉入地脈最深處,勉強引動了之前溝通地脈護村時殘留的一絲極為精純厚重的地脈核心之力!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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