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這日清晨，鄭玄陵來到北麓。
“今日無事，我想帶你去個地方。”他看著她沾了泥土的雙手，眼中閃過笑意，“先淨手換身衣服。”
林聽晚看了看自己，確實有些狼狽便回竹屋梳洗。再出來時便換了身淺青色的長裙，長發鬆鬆綰起朝一邊放下，隻留幾縷垂在頰邊，更添幾分清靈。
鄭玄陵眼中掠過驚豔，很快恢複平靜：“走吧。”
他召出那朵白雲法器，兩人踏上朝宗門東南方向飛去。
路上，林聽晚好奇：“我們去哪兒？”
“流螢穀。”鄭玄陵道，“這是比飛瀑潭更美的地方。”
流螢穀...林聽晚覺得這名字耳熟，忽然想起以前中州曆練之時他提過一句：“啊，原來你一直惦記著。”
鄭玄陵坦言：“今天終於有機會了。”
林聽晚抿唇輕笑。
白雲穿過幾座山峰前方出現一片被群山環抱的山穀。還未靠近便覺靈氣撲麵而來，濃鬱得幾乎凝成霧狀。穀中隱約傳來流水聲，叮咚悅耳。
法器降落在穀口。鄭玄陵收起白雲兩人步行入穀。
一入穀中，眼前景象讓林聽晚呼吸一滯。
山穀廣闊，一片鏡麵般的湖泊鑲嵌在中間，湖水清澈見底，倒映著藍天白雲。
湖畔生滿各色靈植，有些她認得，有些連《百草圖鑒》中都未記載。周邊這些靈植散發著淡淡熒光，在日光下不明顯但可以想象夜晚會是何等夢幻。
山穀四壁，垂掛著無數藤蔓，藤上開著小花，五顏六色，香氣襲人。偶有靈蝶飛舞，翅膀流光溢彩。
最讓林聽晚心動的是此地的乙木靈氣濃鬱到極致，甚至比雲渺峰靈泉邊還要強上數倍。
每一口呼吸，都覺周身毛孔舒張，長生木核都微微震顫似在歡呼。
“此地...太好了。”她由衷讚歎。
鄭玄陵見她喜歡，眼中笑意更深：“流螢穀中靈脈特殊對木屬性修行大有裨益。”
他引著她沿湖畔漫步：“白日看已是極美。若到夜晚這些靈植熒光全開，更有流螢草綻放，點點螢光如星河墜落，那才叫絕景。”
林聽晚想象著那般景象，心向往之。
兩人走到湖畔一處小亭坐下。亭中石桌上竟已備好茶具，鄭玄陵熟練地煮水烹茶，動作行雲流水。
“你常來？”林聽晚問。
鄭玄陵手下微頓：“...偶爾。”
其實這亭子是他昨日特意來布置的。但這話就不必說了。
茶香嫋嫋，兩人對坐品茗。湖麵微風拂過，帶來陣陣花香。遠處有仙鶴掠過水麵，啼聲清越。
這般寧靜美好的時刻，林聽晚忽然想起前幾日聽到的流言。
“玄陵...”她斟酌著開口，“這幾日，宗內好像有些...關於我們的議論。”
鄭玄陵神色不變：“不必理會。宗門弟子向來愛湊熱鬨，過些時日便淡了。”
林聽晚看著他平靜的側臉，忽然有些好奇：“那...你當真罰陸仁抄門規了？”
鄭玄陵輕咳一聲：“他門規本就未抄完我不過是督促他。”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但林聽晚何等聰慧，自然聽出了其中深意。她輕笑：“原來如此。”
頓了頓，她又道：“我還聽說，宗門內有些弟子在打賭...”
“賭什麼？”鄭玄陵抬眼。
林聽晚抿唇，眼中閃過狡黠：“賭我們何時舉行合籍大典。”
“噗——”鄭玄陵一口茶差點噴出來，難得失態。他放下茶杯耳尖微紅，“胡鬨！”
林聽晚笑得更歡。她還是第一次見鄭玄陵這般模樣，清冷外表下的那點窘迫，竟有些可愛。
鄭玄陵看著她笑靨如花的模樣，心中那點窘迫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軟情緒。
“他們...”他聲音低了些，“賭的什麼時間？”
這下輪到林聽晚愣住了。她沒想到鄭玄陵會問這個。
鄭玄陵卻認真看著她：“我想知道。”
林聽晚與他對視，那雙清冷的眸中此刻映著她的倒影，專注而溫柔。她忽然覺得心跳快了幾分。
“聽說...最快的賭三年內，最晚的賭百年後。”她輕聲答。
鄭玄陵沉默片刻，忽然問：“那你覺得呢？”
這問題來得突然，林聽晚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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