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吳兵微將寡,難以兼備,破其一路,必全線崩潰也。」
他侃侃而談,條理分明,帳中眾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苻堅聽罷,沉吟著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梁成卻猛地站起身來,那張冷峻的麵龐上帶著幾分不悅,瞪著王曜,厲聲道:
「小子!我等大將尚不言語,爾一後生晚輩,焉敢先聲奪人?」
王曜麵色微微一變,卻沒有發作,隻盯著梁成,嘴唇動了動,終究什麼也沒說,叉手站在那裡,目光平視前方。
慕容暐卻在這時站了起來。
他向苻堅叉手行禮,直起身,目光落在梁成臉上,微微一笑,那笑容淡淡的,看不出什麼情緒:
「梁將軍,王太守乃景略公第四子,陛下欽命的龍驤將軍,年少有為。將軍如此呼喝,豈不有失風範?」
梁成哼了一聲,那哼聲裡滿是不屑。
他斜睨著慕容暐,冷聲道:
「哼,既蒙重任,便更該安常守分。真到了戰場上,吳人可不會認你是不是哪個高門之後。需守軍令,聽調遣,不然再怎麼響亮的名頭也是白搭。」
他說這話時,目光從慕容暐身上移開,又落在王曜臉上,那眼神冷得像臘月裡的冰碴子。
王曜仍沒有說話,隻是叉手站在那裡,麵色平靜,看不出什麼情緒。
張蠔卻站了起來。
他大步走到梁成麵前,那張粗獷的麵龐上帶著明顯的不悅,瞪著梁成,甕聲甕氣道:
「老梁,你不也是高門之後嗎?沒來由衝個小輩嚇唬什麼勁兒。你若有火,咱倆出去過幾招!」
梁成麵色一沉,攥緊拳頭,盯著張蠔,冷笑道:
「哼!過招就過招,以為老子怕你不成!」
兩人怒目相對,帳中的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苻方坐在一旁,看著二人這副模樣,不禁搖了搖頭,那張憨厚的臉上露出幾分無奈。
趙盛之坐在西側,望著梁成和張蠔對峙,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看了張天錫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端起茶盞,慢慢飲著。
朱序坐在一旁,望著梁成和張蠔二人爭鬨欲鬥的模樣,嘴角也不禁浮起一絲幸災樂禍的笑容。
那笑容很淡,一閃而過,若不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他垂下眼簾,端起茶盞飲了一口,茶湯已經涼了,他也不在意,慢慢咽了下去。
苻堅坐在上首,見這兩個武夫又爭鬥起來,不禁又氣又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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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好啦,大戰臨頭,都給朕閉嘴!」
梁成和張蠔對視一眼,各自哼了一聲,退回座位上。
梁成坐下時,還瞪了王曜一眼,那目光裡滿是惱怒。
王曜卻不看他,兀自走回自己席位坐下,麵色平靜。
苻堅望向王曜,語氣緩和了些:
「子卿,梁愛卿快人快語,就這脾性,你莫要介懷。」
王曜連忙叉手道:
「豈敢!梁將軍沙場老將,曜自當虛心受教。他日戰場之上,定當奮勇殺敵,不教將軍失望!」
梁成聽出王曜話裡挑釁的意味,冷笑一聲:
「小子嘴巴還挺硬,梁某拭目以待!」
苻堅擺了擺手,止住二人,又審視了帳中眾人一眼,才道:
「言歸正傳,適才子卿之用兵方略,眾卿以為如何?」
張天錫站起身來,向苻堅叉手行禮,麵上帶著幾分猶豫,開口道:
「王將軍見識超群,隻是川蜀巴東之地,尚在吳人手中。姚萇、裴元略,未必就能迅速突破。而一旦遷延日久,我大秦百萬大軍,糧草如何供應?」
趙盛之慢悠悠站起身來,盯著張天錫,那雙眼睛裡滿是怒色,嘴角卻掛著笑容:
「歸義侯,汝所言自是至理。然戰陣之數,本就難茲萬全。王將軍之籌畫,已是目下最優之解。不然以公之見,該如何用兵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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