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各軍便依令行動。
紛紛渡淮水南下,晉軍雖於南岸建有烽燧,但在秦軍強盛的兵力鋪展下,晉兵大懼,紛紛皆向壽春城退守。
秦軍由此得以順利渡河到南岸,分別在壽春城西、北、南三麵紮下營盤,打造攻城器械。
王詠亦率本部五千人馬,順利攻占了淮河北岸的那幾處洲渚,紮下營盤,立起木柵,又在洲渚四周的水麵上打下木樁,防止晉軍戰船輕易靠近。
王曜則率河南兵九千餘人,自南繞過壽春城,在東門外五裡處的一片高地上紮下營盤。
這片高地地勢開闊,北麵是淮河,東麵是淝水和八公山,西麵便是壽春城的東門。
從營地望去,能看見壽春城牆上晉軍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能看見城樓上士卒巡邏的身影,能看見護城河外那片開闊的平地上散落的殘破民居。
士卒們挖壕溝、立木柵、紮帳篷,忙而不亂。
各軍各幢各隊按平時無數次演練布置營盤。
壕溝挖得又深又寬,溝底插著削尖的木樁。
木柵用碗口粗的鬆木並排釘成,高可一丈有餘,頂端削得尖尖的。
每隔十丈便立一座箭樓,箭樓上站著持弓的士卒,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營門朝西,正對壽春城東門,門楣上懸著那麵絳色大纛,纛上繡著鬥大的「王」字,在風中獵獵作響。
王曜帶著桓彥、許胄、耿毅、陳儁、郭邈等軍主將佐們巡視營地,檢查壕溝的深淺、木柵的牢固、帳篷的排列。
他穿著一件半舊的筩袖鐵鎧,腰間束著革帶,頭上戴著武冠,冠上插著黑色的鶡尾。
那張俊朗的麵龐上,此刻滿是嚴肅,不時停下來,指著某處對軍主們說幾句。
軍主們一一記下,轉身去吩咐各自麾下的幢主、隊主。
當檢查到丁軍某幢紮下的一處木柵,並沒有挖掘壕溝,布置鹿角時,王曜不禁大怒,喝問陳儁怎麼回事?
陳儁也是一頭霧水,趕緊召來負責此處營盤的麾下幢主,尋問緣由。
那幢主見王曜麵色鐵青,不由得支支吾吾道:
「末、末將以為,晉軍已儘數龜縮城內,我軍聲勢滔天,賊軍定不敢再出城襲擾,故而讓將士們不必再挖掘壕溝,布置鹿角,好省些力氣,來日破敵!」
「混帳!」
王曜聞言大怒:
「汝怎知敵軍就不敢再行偷襲?!仗都還沒開打,就這般托大懈怠,來日如何當得起硬仗?郭校尉!」
「屬下在!」
郭邈越眾而出,聲若洪鐘。
「此人違反軍令,擅自更改安營規度,如何懲處?」
郭邈麵無表情地看了看那幢主,又看了看此刻已汗如雨下的陳儁,最後向王曜拱手道:
「稟府君!丁軍乙幢幢主不得上命,擅自更改安營規度,按律當杖四十!陳軍主督導不嚴,也有失察之責,按律杖二十!」
王曜點了點頭,問向身側二人:
「汝二人可服?」
陳儁和那幢主單膝跪下,垂頭喪氣道:
「末將拜服!」
王曜一揮手,二人便在郭邈等風紀營將士的陪同下前去領刑。
幾人走後,王曜環視周遭桓彥、許胄、耿毅等將領和軍士,肅然道:
「此番南征,我軍雖眾,然號令不一,若再不嚴軍紀,申軍法,各部各行其是,雖有百萬,其潰亦速矣,願諸君告誡各自麾下將士,需戒驕戒躁,一切皆遵軍令法度而行,再有犯者,嚴懲不貸!」
眾將皆凜然叉手:
「我等謹遵府君教誨!」
......
另一頭,毛秋晴則與連霸率領的一百止戈騎在營地四周巡視了一圈,確認沒有晉軍的探子和伏兵後,這才返回營地。
她今日穿著那件黛青色的交領窄袖胡服,腰間束著牛皮革帶,帶上懸著那口環首刀。
青絲高高束起,紮成高馬尾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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