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漸漸變得稀薄。
葉辰背著雲曦，深一腳淺一腳的走在一片枯萎的黑樹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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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呼吸越來越粗重。
每走一步，他的腳下都會踩出一個深坑。
那塊貼在九幽魔劍上的黑色鐵片，此刻正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高溫。
它不僅僅是在發熱，更是在顫抖。
一股股灰黑色的氣流順著劍柄，瘋狂的鑽進葉辰的手臂，再湧入他的識海。
「殺……」
「殺光他們……」
「這世間萬物，皆可殺……」
無數嘈雜、暴戾的聲音在葉辰的腦海中炸響。
那是來自「誅神」劍垢中殘留的萬古怨念。
葉辰的雙眼不知何時已經充滿了血絲。
他的視野開始變成一片猩紅。
原本枯寂的樹木，在他眼中變成了一個個張牙舞爪的厲鬼。
就連背上那具溫軟的嬌軀，此刻在他感知中也變成了一團極其誘人的、想要將其撕碎的血肉。
「放……放我下來……」
雲曦察覺到了不對勁。
她感覺身下這個男人的體溫高得嚇人。
那種滾燙的熱度隔著兩層衣服都燙得她皮膚發痛。
更可怕的是葉辰身上的氣息。
那不再是之前的無賴與痞氣，而是一種純粹的、沒有任何理智的毀滅欲望。
「閉嘴！」
葉辰突然低吼一聲。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兩塊生鐵在摩擦。
他猛地停下腳步，身體劇烈的搖晃了一下。
「嘭！」
他再也支撐不住，整個人向前栽倒。
兩人滾作一團，摔進了一個鋪滿枯葉的樹洞裡。
「葉辰！」
雲曦顧不上身上的疼痛，連忙想要爬起來。
但一隻滾燙的大手死死的扣住了她的手腕。
「別走……殺……給我殺……」
葉辰仰麵躺在枯葉堆裡，雙目赤紅，五官因為極度的痛苦而扭曲。
他手中的九幽魔劍正在瘋狂震動，似乎想要脫手飛出，去飲血止渴。
「這小子不行了！」
紅鸞焦急的聲音在空氣中響起。
一道虛幻的紅影從劍身中飄出，看著滿地打滾的葉辰，臉色難看至極。
「他強行催動誅神劍垢，被寂滅法則反噬了心智！」
「再這樣下去，他會變成一個隻知道殺戮的瘋子，直到耗儘最後一滴血而亡！」
雲曦聽著紅鸞的話，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看著眼前這個痛苦掙紮的男人。
如果葉辰死了，或者瘋了，她會有什麼下場？
這裡是萬靈古墓深處。
外麵有成千上萬的陰兵，還有那個噁心的偽君子柳長風。
她靈力被封，孤身一人，絕對無法活著走出去。
甚至可能比死更慘。
「那……那怎麼辦？」
雲曦咬著嘴唇，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是混沌劍體，體質至陽至剛，現在又被煞氣點燃了心火。」
紅鸞看了一眼雲曦，眼神有些古怪。
「想要救他，必須用極寒之物鎮壓他的心火，幫他守住靈台清明。」
「極寒之物？」
雲曦愣了一下。
隨即，她明白了紅鸞的意思。
她是九陰玄冰體。
這世間，還有比她更適合的「極寒之物」嗎？
「你是說……要我救他？」
雲曦看著那個曾經無數次羞辱她、折磨她的男人。
心裡有一萬個聲音在喊：讓他死！這是報應！
但理智卻冷冷的告訴她：他死了，你也得死。
這是一道再簡單不過的選擇題。
生存，還是毀滅。
「啊！！」
葉辰突然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
他猛地坐起身，雙手死死的掐住了自己的脖子，指甲深深的陷入肉裡，鮮血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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