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林深處，腐葉堆積，腥氣瀰漫。
葉辰拉著雲曦，像兩隻被獵槍鎖定的兔子，在密林中瘋狂穿梭。
他的呼吸粗重得像破風箱，每一步落下，都在腐殖土上踩出深深的腳印。《斂息訣》已經被運轉到了極致，整個人仿佛與枯木融為一體，但那種如芒在背的危機感，卻像附骨之疽，怎麼甩都甩不掉。
「葉辰……我不行了……」
雲曦的臉色慘白如紙，汗水打濕了鬢角。她現在隻是個凡人，體能早已透支，全靠一口氣吊著。
腳踝上的合歡鈴，隨著踉蹌的步伐，發出沉悶的聲響。
「叮噹……叮噹……」
在這死寂的林子裡，這聲音簡直就是自帶擴音效果的GPS定位器。
「該死。」
葉辰猛地剎住腳步，眉頭擰成了川字。
「上來。」
他二話不說，直接蹲下身。
「不用……我自己能走……」雲曦咬著嘴唇，倔強地搖頭。她不想再當拖油瓶，更不想再體驗那種趴在他背上、心跳失控的羞恥感。
「少廢話！」
葉辰反手一把將她撈起，粗暴地甩在背上，「你那鈴鐺聲吵得我腦仁疼，要是把狼招來，我可沒空再給你表演『手撕活狼』。」
雲曦趴在他背上，身體僵硬了一瞬，隨即軟了下來。
她雙手環住那滿是汗味和血腥味的脖頸，臉頰貼著那件破袍子，聲音輕得像風中殘燭：
「葉辰。」
「有屁快放。」
「如果……我是說如果，真的逃不掉了，你把我扔了吧。」
雲曦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心如死灰的平靜，「那些老怪物要的是誅神碎片，或者是你的劍。我對他們沒價值。我是青雲宗聖女，隻要不反抗，他們應該不會殺我……」
「哪怕是個名聲臭了的聖女。」
葉辰沒有說話，隻是腳下的速度更快了。
「你在聽嗎？」雲曦有些急了。
「閉嘴。」
葉辰冷冷地吐出兩個字，「你這腦子裡裝的是豆漿嗎？搖一搖還能聽見響？」
「你以為那些老怪物會像柳長風那個蠢貨一樣，還在乎什麼宗門麵子？在他們眼裡，隻有利益！」
「你不僅是青雲宗聖女，還是九陰玄冰體。對於某些修煉邪功的老不死來說，你就是行走的『人形大補藥』。」
「把你留下？嗬，那下場絕對比給柳長風當『樹洞』還要慘一萬倍。」
雲曦的身體劇烈顫抖了一下，手臂下意識地收緊，勒得葉辰差點斷氣。
突然。
葉辰的雙腳在地上犁出兩道深溝，硬生生停住了。
前方，原本空無一人的林間空地，不知何時多了一道人影。
那是一個穿著血紅色長袍的老者。
瘦，極度的瘦。像是一具風乾的骷髏架子披了一層人皮，眼窩深陷，眼珠灰白無光——是個瞎子。
但他往那一站，周圍的風停了，蟲鳴歇了，連空氣都仿佛凝固，沉重得讓人窒息。
金丹期！而且是金丹後期！甚至……半步元嬰！
「年輕人。」
老者開口了，聲音沙啞刺耳，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跑得挺快啊，屬兔子的？」
「可惜，你身上的味道，太衝了。」
葉辰的心沉到了穀底。
這種級別的老怪物，怎麼會出現在這裡？簡直是滿級大號來新手村屠殺！
「前輩攔路，不知有何貴乾？」
葉辰強壓下狂跳的心臟，臉上擠出一絲招牌式的無恥笑容，腰杆卻挺得筆直：
「晚輩隻是個路過的散修，帶著老婆回娘家省親。身上也沒什麼錢，就幾塊下品靈石，要是前輩不嫌棄……」
「嗬嗬。」
老者笑了，笑聲陰森得像夜梟啼哭。
「小娃娃，別跟老夫玩聊齋。」
「老夫不缺靈石，也不看什麼留影石。你們年輕人的那些情情愛愛、恩恩怨怨，老夫沒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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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伸出一隻枯如鳥爪的手，隔空點了點葉辰的胸口。
「把那個東西交出來。」
「老夫可以給你們留個全屍，順便把你們葬在一起，成全你們這對亡命鴛鴦。」
那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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