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到，韋蛟觀做的事，其實根本不會擾亂武蓮的融合。
無論韋蛟觀取得多少武經在手，在自己手裡融合之後，他都會把它投入瑤池之中的。
因為這就是他為自己謀取高位的方式。
相反，若徐五元還在，他庇護之下的小幫小派各有意願，不欲交上武經，那反而才麻煩。
韋蛟觀甚至早就已經在趙涉那兒記上九城幫的名字了。
所以，他楊顏不願意交出湖山劍門的刀術劍術，又在這裡要求徹查命案，橫生風波————攪亂大局之人到底是誰呢？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身前的趙涉溫聲接過話來：「不錯，如今江湖初定，妖潮將至，瑤池之事排在謁天城第一位。為了一己私慾擾亂武經融合者，新蟾山絕不輕饒，六柱也絕不輕饒。」
他看向龐琦：「梅穀的武經是在徐前輩身上嗎？」
龐琦抱拳：「俱在派中，已經記名上交了。」
趙涉點點頭，看向屋中之人：「徐前輩之事若有證據，不論是誰，儘可舉來。不過如今既無內傷外傷，又無打鬥痕跡，看起來倒不像命案。小兄弟，你把事情記下，等一切安穩之後，再報請仙人台裁奪吧。」
韋蛟觀深深躬身抱拳：「無中生有之事，自然絕無證據！」
「是麼？沒有任何證據？」趙涉淡淡看著他。
「絕無任何證據！」韋蛟觀道。
趙涉挪開了目光。
楊顏僵硬地立著，一言不發。
當然沒有內傷外傷，也沒有打鬥痕跡，他們有的是法子令徐五元不能運功，也有的是法子引爆他體內的劍氣，作為醫者，悄無聲息地殺死沒有防備的病人，實在簡單。
證據？他能去哪裡找證據呢？今天過後，這具屍體他都再也碰不到了。
聖手張是發現端倪了，但他什麼話都沒敢留下，人也已經死了。
怒火又慢慢從楊顏胸腹湧上來。
「可是聖手張死了！一條人命就這麼突然死了！這難道還不是命案嗎？你們怎麼解釋他被人滅口？」楊顏是想這麼說的，但他說不出來，屋裡凝滯的空氣把他的嗓子也凝住了。
「聖手張手裡有什麼武經？」他耳中仿佛又聽見這句問話。
聖手張沒有武經，他隻是個無名的江湖郎中。
死了個聖手張，就像臭水溝裡死了條老鼠。
楊顏猛地大步撞開人群，一言不發地衝了出去。
楊顏出了門，進了聖手張的屋子。這裡東西果然被翻過了，但他也無以證明這不是聖手張自己翻的。
楊顏在這間屋裡翻找著，盼望能有什麼蛛絲馬跡，但終究一無所獲。顯然聖手張從來沒有想揭露他們的陰謀，他也沒那個膽子，他什麼都沒有留下，隻是想活命。
趙涉回去了，武經之事一刻也走不開，小英這時候才走進門來，道：「楊顏，我跟你一起找吧。」
楊顏停下來，回頭看她：「多謝。」
小英進來一同翻找著，屋子裡很沉默，她不知道找些什麼，楊顏也不知道找些什麼，兩人就這樣漫無目的地把一間屋子弄得越來越散亂。
「楊顏，你覺得，真是他們害死了徐老頭和聖手張嗎？」小英忽然小聲道。
「肯定是。」
「你不信嗎？」
「不是不信，我是————你覺得，大師父他們是怎麼想的？」小英低聲道。
楊顏偏頭看著她：「大師父？你是怎麼想的？」
「我也不知道————要真是他們害死聖手張和徐老頭，我心裡很生氣難受。但是我又害怕，害怕大師父二師父他們攪進去。」小英低著頭道，「那兩人都是宗師————我擔心他們管這件事，自己遭了不測。」
楊顏頓了頓：「大師父重情義，但也把武館看得很重，他不會衝動的。」
小英點點頭。
「我聽有人說，」她低聲道，「你不打算交出武經，是嗎？」
「嗯。一本刀術，一本劍術，是我門派的傳承。它們沒了，湖山劍門也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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