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鋒拐進東側階梯的瞬間，鼻血滴在第一級台階上。血珠落地，嗞的一聲乾涸成褐色斑點。
輻射在烤他的黏膜。
台階向下延伸，混凝土牆麵上貼著發黃的疏散路線圖，箭頭指向反方向。冷鋒沒看第二眼，三步並兩步跳到底部平台。
一扇厚達三十厘米的防爆鐵門堵在麵前。門輪鏽死，表麵凝了一層灰白色的氧化物。
冷鋒兩手抓住閥輪，二階肌群全力收縮。鐵鏽碎屑飛濺，卡死的軸承發出刺耳的金屬尖叫，閥輪開始轉動。
閥門全開......深處傳來沉悶的水流聲，像地底有什麼巨獸翻了個身。
冷鋒鬆手，看了一眼手掌。虎口被鏽蝕的閥輪邊緣割開一道口子，血珠滲出來又立刻凝固。二階修復在運轉，但速度明顯比平時慢！
輻射在拖他修復係統的後腿。
他轉身往回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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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側閥門室。
郝向前遇到了麻煩。
不是門打不開。門他一拳就砸飛了，鉸鏈連同半塊門框嵌進對麵牆壁裡。
問題出在閥輪上。
閥輪不見了。
原本應該安裝閥輪的軸杆裸露在外，末端的六角螺栓已經被輻射脆化崩碎，隻剩一截光禿禿的金屬杆。
郝向前盯著那根杆子看了兩秒。
他那隻已經潰爛滲液的右手直接握了上去。
掌心貼住冰涼的金屬杆，手指收緊，指節的骨骼隔著薄薄一層真皮清晰可見。
擰。
金屬杆表麵的氧化層被他的指紋碾碎，嵌進皮肉裡。潰爛的傷口和金屬摩擦，他嘶了一聲，但手上加力不停。
水來了。
郝向前的右掌卻血肉模糊，金屬碎屑紮進肌肉裡反著光。
他甩了甩手，咧嘴笑了一下。
「媽的，比健身房的硬拉杆子粗多了。」
轉身，跑。
......
南側閥門室。
張立用了四十七秒。
他的速度比冷鋒和郝向前快一倍不止。
二階巔峰的身體爆發力在這種純粹的體力活上碾壓級別明顯。
閥輪在他手裡轉了三圈，流暢得像擰瓶蓋。
水泵啟動的悶響從腳下傳來。
三個閥門室，三台應急泵，冷卻水正在灌入堆芯迴路。
第一步完成。
張立沿著階梯往上衝。
每踏一步，腳底傳來的輻射灼燒感都在加重。
台階上的混凝土在脫落，不是風化導致的自然剝蝕，是輻射造成的晶格損傷讓整棟建築都在緩慢崩解。
這座反應堆本身就是一座正在腐爛的屍體。
他跑到反應堆大廳入口前。
佟一鳴在那裡。
風場還撐著。
直徑五米的青色氣流屏障將入口前方的空間隔絕成一小塊無塵區，空氣在風牆邊緣高速旋轉，發出尖銳的呼嘯聲。
但風牆的外緣已經出現了藍色的電離火花。
那是空氣中的氮氣分子被高能伽馬射線電離後產生的輝光。
能讓空氣發光的輻射強度，已經遠超城區深入區的範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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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區的溢出輻射正在向外擴散。
「張哥。」佟一鳴的聲音從麵罩後麵悶出來，「我隻能送到這了。」
他抬起頭，眼球上布滿紅血絲，眼角滲著血絲狀的淚液。
一階進化體的細胞修復速度在這個輻射強度下，他的造血係統已經在發出過載警報。
「再往前一步，我的可能回頂不住。」
張立沒說廢話。他從儲物空間取出一支之前剩下的一階進化藥劑，塞進佟一鳴手裡。
「撐不住就喝。等我出來。」
佟一鳴握緊藥劑，瓶壁上沾了他手心的汗和血。
張立轉身，麵朝反應堆大廳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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