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賬
“隻是啊，我隻能看出來個大概，弦兒，以後這王府的公賬橫豎也是歸你管。”李窈煙往後一靠，“這些公賬你今日先對上一遍，也好你日後管理後宅。”
鳳明弦微微蹙眉。
李窈煙一直和她姐妹相稱，一時不好翻臉，心裡卻惱極了鳳明弦。
隻能在這瞧不見的地方，慢慢磋磨著鳳明弦，看她為難的樣子高興高興。
鳳明弦沒說什麼，微微點了點頭，“姐姐如今還懷著身子，能夠為姐姐分擔一二，妹妹很高興。”
見鳳明弦沒有分辯什麼，李窈煙便進內室歇著了。
內室裡燃著銀絲炭，暖香陣陣，外室卻門窗大開，一個婢仆也不見。
鳳明弦坐在屏風後，仍舊感覺到絲絲寒意撲在手上，外頭陰雲密布，眼見著要下雨，偏偏沒有婢女，她自己也不好將那沉重的楠木門窗關上。
本就沒有睡好，麵對這密密麻麻的數字，一樣樣對下去不過對了幾頁她便困乏不已。
鳳明弦才要睡著，手中的筆便被猛地抽了去。
“妹妹，不是姐姐說你，你的墨汁若是滴在賬本上，可是要將這些賬目都毀汙了的！”李窈煙冷聲，“外頭風大，多吹一吹你腦子也能清醒清醒，妹妹先去院子裡坐會兒，等腦子徹底清醒了再進來！”
鳳明弦瞧了眼李窈煙，李窈煙似笑非笑，滿臉得意。
“妹妹啊，若是真的受不了管家的苦，您這就去回王爺一聲，說您做不了這活兒就是了。”
言下之意，鳳明弦若是不肯聽她的話，就儘早別打管理府中中饋的主意。
鳳明弦深吸了一口氣，轉身走出了屋子，站在廊下瞧著陰雲密布寒風陣陣的天空。
好在她早有預備，看似隻穿著輕薄的夾衫，實則裡麵用兔子毛編織的皮草厚厚裹著，幾處要緊的穴位更是貼了藥貼，如今就算站在風口，也沒什麼不適的感覺。
站了一會兒，李窈煙高興了，才許她進屋繼續算賬。
她打起精神，看著賬簿。
明顯看到雖然同為美人、庶妃，卻每個姬妾發的例銀都有出入，如史美人，就比尋常美人的例銀高一層，李庶妃的例銀也格外豐厚，快比肩作為側妃的自己了。
想來也正常，史美人身份不同，李庶妃又有了身子，一個靠著家世讓王爺點頭多放些銀子，另外一個還要養肚子裡的孩子，王爺照拂一下也是正常。
鳳明弦找了個不錯的由頭，便沒再細看，又往下看去。
將銀兩項目誇張的勾出來，想來就是這賬簿被人動過手腳的地方了，至於是不是王妃動的手腳，她並不關心，隻是標記出來，如實告訴李窈煙就夠了。
不知不覺，鳳明弦午膳也沒用，整整忙活了一日，到了暮色四合的時候，她肩脊疼痛不已，抬眸看向遠處。
雨夾雪，隨著北風飄飄灑灑落下。
＊
內室，李窈煙悠閒的在花閣裡用了晚膳，看著天色不早，扶著丫頭起身。
“都盯著沒有，鳳氏可有懶怠沒做？”
“不曾，說過了，最好今日對完賬目，不要耽擱了府裡的事情，若是拖到明日賬目又要變動大了今日就前功儘棄了，她一直認真做著。隻是外頭大門敞著簾帳都沒放，又下了雨夾雪，鳳氏才出了院子，看著穿的那麼單薄，可別凍出個好歹來。”
“雨夾雪？”暖烘烘的屋子讓李窈煙都快睡著了，她起身看了眼窗外，淡淡收回了視線，“死不了，頂多落個月子病，最好把她的手給廢了，一輩子別拿筆，再也別碰中饋的事兒才好！”
“可……主子，她生產完還不到三個月，人說坐月子要三個月才能萬無一失，她這樣著涼受寒，若是傷了身子，一輩子就完了……到時王爺怪罪下來可怎麼好？”
李窈煙滿臉不願，遲疑好久，才冷冷道，“罷了，將她叫進來吧！”
丫鬟們忙去請鳳明弦進來。
李窈煙想到王爺發火的樣子，抿緊了唇瓣，“去熬點兒薑茶過來，讓她進來吃。”
鳳明弦進了屋子，見到李窈煙神色不悅的坐在桌案前，“那些狗奴才我剛才罵了她們了！我睡著了，她們也不記得叫我起來，竟是把你忘了。好妹妹，冷不冷，吃點兒薑茶吧？”
鳳明弦隻覺得暖風拂麵，剛才有些抽筋的手指也好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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