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瘸子老淚縱橫:“小老兒當時就瘋了，抱著兒子的屍體哭了一天一夜。”
“然後小老兒去了縣衙告狀，跪在縣衙門口，從早上跪到晚上。”
“邵戶終於肯見小老兒了！”
“可他不僅不管，反而說小老兒誣告良民，汙衊張家的清白！”
“他說張家是仁和縣的首善，是朝廷的納稅大戶，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
“一定是小老兒的兒子，自己不小心落水的。”
“小老兒不服，說兒子身上的傷痕可作為證據。
“可邵戶又說那是兒子落水後，被水裡的石頭磕碰的。”
“小老兒據理力爭，惹得邵戶惱羞成怒，說小老兒擾亂公堂！”
“當場就讓人把小老兒拖出去，又打了二十大闆！”
小老兒是被好心的百姓，擡著回家的！
“兒媳婦眼見丈夫被害死，公公又被打成了半死不活！”
“本來就體弱多病她，當天晚上就上吊殉情了。”
“等小老兒發現的時候，她已經沒氣了，身體都涼透了。”
周瘸子的聲音哽咽了:“她走的時候，眼睛還睜著，死不瞑目啊！”
“從那以後，小老兒就隻有和這唯一的孫女相依為命。”
周瘸子顫抖著說:“小老兒本以為，這本賬冊，再無法重見天日，我們周家的仇，再也無法得報。”
“小老兒甚至想過，等孫女長大嫁人了，小老兒就帶著這本賬冊一起去死！”
“到地下去見兒子和兒媳婦。”
“可現在，大人您來了！”
周瘸子突然擡起頭，渾濁的眼中閃爍著希望的光芒！
“小老兒終於看到了沉冤得雪的希望！”
周瘸子再次跪倒在地，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額頭都磕出了血。
“大人，求您為小老兒做主！”
“求您為小老兒死去的兒子、兒媳婦做主！”
“求您為仁和縣所有被欺壓的百姓做主！”
關奇呼吸急促，深深吸了一口氣，彎腰將周瘸子扶了起來。
他的手很用力，彷彿要把自己心中的決心，傳遞給這個飽經苦難的老人。
“周老伯，您放心。”
關奇的聲音堅定有力，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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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官既然來了，就一定會為您，為所有被欺壓的百姓討回一個公道！”
“地方惡霸、官府毒瘤，一日不除，本官誓不回京！”
“謝大人！謝大人！”周瘸子激動得渾身顫抖，再次要跪下去。
關奇連忙扶住他：“周老伯，您不必如此。”
“這是本官應該做的。”
關奇拿到賬冊後，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繼續向周瘸子詢問了很多細節。
“周老伯，這賬冊上記錄的，都是稅收方麵的問題。”
關奇翻看著賬冊，眉頭緊鎖:“那邵戶和張裕，還有沒有其他的貪腐罪行？”
周瘸子想了想，壓低了聲音說道：“大人，張家不僅偷稅漏稅，還私販官鹽。”
“私販官鹽？”
關奇瞳孔微縮，心中巨震。
在大明，私販官鹽，這可是重罪，一旦查實，那可就不隻是砍頭這麼簡單了！
“沒錯。”周瘸子小聲說道！
又四下看了看，確認沒有人偷聽，才繼續說:“小老兒曾經無意中聽到，張裕和邵戶在密談。”
“那是兩年前的一個晚上，小老兒加班整理賬目，很晚才離開稅課司。”
“路過縣衙後院的時候，聽到裡麵有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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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老兒本來不想偷聽，但聽到張裕的聲音，就忍不住停下了腳步。”
“他們說，每個月都會運一批貨過來，然後再轉運販賣到各地。”
“那批貨很重要，一定要小心押護。”
“小老兒當時不明白是什麼貨，後來才知道，那是官鹽。”
關奇追問道:“他們從哪裡弄來的官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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