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方宸一掌拍在驚堂木上，聲如炸雷！
“鐵證如山，人證俱在！你若再不從實招來，休怪本府不念舊情！”
跪在堂下的程勇渾身顫抖，額頭冷汗如雨。
他擡眼看向公案後的關奇，那雙平靜如深潭的眼眸中，彷彿能洞穿一切虛妄。
再看向一旁的薛方宸，那張熟悉的麵孔此刻卻顯得如此陌生，如此決絕。
賬冊、鹽引、供詞……
一樁樁，一件件，如同一座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程勇知道，完了。
一切都完了。
“下官……下官認罪……”他的聲音帶著絕望，雙膝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是下官鬼迷心竅，利益熏心……下官罪該萬死……”
堂上所有官員皆是一震。
薛方宸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複雜神色，旋即化作更深的憤怒：“說！從頭到尾，一字不漏！”
程勇的招供，如同決堤的河水，再也無法阻擋。
他斷斷續續的交代著，聲音時而顫抖，時而哽咽！
“三年前……下官結識了富商張裕！他……他說杭州府鹽政管製太嚴，利潤微薄，若能通融一二，必有重謝……”
“起初下官還有些猶豫，可張裕步步緊逼，又是送金銀，又是送美妾……”
“下官一時糊塗，便答應了。”
“先是在鹽引上做了些手腳，後來膽子越來越大，乾脆偽造鹽引，為私鹽販賣大開方便之門……”
“邵戶是張裕的合夥人，負責運輸方麵的保駕護航。”
“吳仲升是下官安插在推官位上的心腹，專門處理具體事務，打點上下……我們幾人結成同盟，坐地分贓……”
這時沈虎走了進來，彙報道:“大人！程府已經封查，搜出銀兩竟達……二十萬兩白銀之巨……”
“二十萬兩？”
薛方宸無比震驚的站起身，手指著程徐，氣得渾身發抖：“二十萬兩白銀！杭州府一年的稅賦才多少！你這畜生！吸的都是民脂民膏！喝的都是百姓的血！”
他劇烈的喘息著，胸膛劇烈起伏。
片刻後，薛方宸轉向關奇，語氣沉痛而決絕！
“關大人，此獠罪孽深重，罄竹難書！本官治下無方，竟讓此等巨貪藏匿多年，實在愧對朝廷，愧對聖上！”
他深深一禮：“此案人證物證俱全，該如何處置，請關大人示下，本官絕無異議！”
關奇緩緩起身，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程勇，聲音不帶一絲感情：“既已查明，自當依《大明律》嚴懲不貸，以儆效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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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方宸重重的點了點頭。
他轉過身，用盡全身力氣，朗聲宣判：
“杭州府通判程勇，貪贓枉法，且數額特別巨大！”
“勾結奸商豪強，販賣官鹽，擾亂鹽政！”
“更陰謀對抗朝廷推行新政，煽動民亂，其心可誅，其罪當誅！”
“判，腰斬之刑，家產抄沒，妻妾子女，一併沒官為奴，擇日行刑！”
“推官吳仲升，身為程勇的爪牙，助紂為虐，罪責深重。判，絞刑，家眷依律處置！”
“來人！將二犯押入死牢，嚴加看守！”
“是！”
衙役轟然應諾，上前拖起癱軟如泥的程勇和麵無人色的吳仲升。
程勇在被拖出大堂的瞬間，艱難的回頭，望了薛大昉一眼。
那一眼，充滿了無盡的怨毒、絕望，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彷彿在說：何必如此絕情？
但他終究什麼也沒說出口，被粗暴的拖了下去。
次日清晨，府衛隊統領張猛匆匆來報，神色慌張。
“啟稟知府大人、關大人！查抄程府時……程勇之子程晏輝，不見了！”
“什麼？”
薛方宸勃然大怒，將手中的茶盞摔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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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物！一群廢物！連個家都看不住！”
他徒然站起，指著張猛的鼻子：“給我搜！全城大搜索！挖地三尺也要把他給我揪出來！”
“是！是！”張猛嚇得連連後退，轉身便要去辦。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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