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沙發上，四周都是北方陰雨天的地下室裡才有的黴餿味。
屋子裡沒有光，隻有窗外透過來零星的午夜場霓虹的餘暈，給眼前幾個晃動的黑影裹了道模糊的毛邊。
當林敘認清楚自身處境時，耳朵裡嗡的一下，身體本能地跌入一種類似應激狀態，渾身不自覺地微微顫抖起來。
對麵幾個男人黑乎乎的腦袋湊在一塊圍著他，他的雙腿正被人分開往上壓著，身體被不明來曆的麻繩綁在氣味難聞的沙發上，而對麵的其中一個男的，正拿著什麼東西往他後麵比畫。見他醒過來，都發出或猥瑣或嘲諷的笑聲。
林敘的後腦勺很疼，叫他一動就暈得厲害，但他又不得不做出一些無謂的反抗，因為屁股後頭的東西已經戳了上來。
這樣公然的羞辱，就算隔著牛仔褲，也讓他惡心得渾身戰栗。
他不顧劇烈的頭痛，猛地掙紮起來，雙腿亂蹬著把人踹開些，整個背脊詭異地弓到極致，卻感覺身上的繩子越勒越緊。他隻好暫時停下來，分析眼下的情況：那女孩不見了，他們當中也少了個人……
糟了。
他的口罩早在惡鬥中滑下鼻梁，隻遮著嘴唇和下巴：“趕緊放了我，警察馬上會來。”和他掙紮的動靜不同，他的聲音出人意料地冷，且惜字如金。
幾人聽了卻笑得更厲害。
黑暗中有人開腔警告他：“別虛張聲勢了，警察真要來也是先抓你。”
林敘皺著眉問：“那女孩兒呢？”
“這下知道怕了？”旁邊離他最近的年輕人用手裡廢棄的空啤酒瓶懟了懟他的臉，“撿屍的時候怎麼不見你半點猶豫？欺負人女娃兒的時候，就沒想過自己也有這一天？”
另一個嗓音粗啞的男人也笑嗬嗬地附和道：“就是，早看你們這幫孫子不順眼了，今天算你運氣好，碰上我們哥兒幾個，幫你痛改前非。”
“……”這麼說來，他們和之前那個撿屍男不是一夥，不僅如此，還誤會自己也是那種人。簡直不可理喻。林敘頓時有些火冒三丈，他向來吃軟不吃硬，他們不講道理地綁人，和流氓有什麼區別？
還沒想好應對辦法，又聽他們開得一口黃腔：“讓你見識見識哥兒幾個的厲害，保你以後見著女娃兒都硬不起來，隻求著我們哥兒幾個乾死你。”跟著又是一陣猥瑣的笑聲。
林敘隻覺一陣鋪天蓋地的惡寒，雞皮疙瘩頓時爬了滿身。
他掙紮得更厲害，依稀瞅見對麵那人丟開手裡一隻細長的塑料瓶，隨後壓住他的腿，單手解開他牛仔褲的扣子，邊扯褲頭邊吹口哨：“這小子身材不錯欸。”
“別動我！”林敘掙得激烈，抽出一隻腿往對方身上踹，又被壓住了，那人二話不說地剮掉他外褲的褲頭。
這要換作別人，早就把誤會說開了，可他偏偏是林敘，多說幾句廢話都嫌麻煩，對替自己解釋辯白之類的抵觸心理就更像是長在基因裡的。如果說他第一討厭的事就是別人碰他、突破他的邊界，那麼費儘口舌消除誤解這件事大概能緊接其後排到第二位。讀書那會兒大家對他的誤會還少嗎，他哪次解釋過？哪怕現在惡心得要吐，也不妨礙他“裝聾作啞”。
大冬天的，林敘隻穿了一條褲子，露出裡麵純白色的底褲，給人一種微微發光的錯覺。
在這種極度靜謐的黑暗中，感官往往靈敏得超乎尋常，他仿佛聽見了空氣中此起彼伏的吞咽聲，一身雞皮疙瘩又多疊了一層。
在林敘自認為透徹的認知中，無論他怎麼解釋，這幫死同性戀都一定會拿他消遣，正常人隻會把他交給警察，哪裡會做這種事？不過是需要給他安一個撿屍的罪名，好開釋現在即將施暴的惡行。
他隻好狠狠咬住舌頭，希望在頭痛欲裂的當下昏死過去，他們總不至於奸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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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痛昏比他想象中困難得多，他隻能在劇痛和滿口腥鏽的刺激下垂死掙紮，以此表達強烈的抗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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