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猝死,可就永遠離不開
首都天橋橫跨在湍急的江麵上,剛下過雨的江水翻湧著渾濁的浪花。
江餘靠在橋中央的護欄邊,任憑寒風吹亂額前的碎發,目光失焦地望著奔流的江水,一動不動。
若不是身後還站著秦擇,他這副模樣怕是要引來路人報警——活像個要跳江的失意人。
“幾點了?”江餘突然開口,聲音混在風裡有些飄忽。
秦擇抬腕看表:“下午三點整。”
“時間過得真快……”江餘輕歎,手指無意識地在冰涼的金屬欄杆上敲打,“我好像什麼都沒做,一天就要過去了。”
他側過臉,突然問道:“秦擇,你的人生規劃是什麼?”
秦擇凝視著他的側臉,沉默片刻才回答:“賺錢。”
“要是我直接給你一個億呢?”江餘挑眉,“錢賺夠了之後呢?”
“繼續賺錢。”秦擇嘴角揚起一個淺淡的弧度。
“哈?”
“少爺,人的欲望就像這江水,永遠不會滿足。”秦擇望向遠處翻騰的江麵,“若您真給我一個億,我非但不會感恩,反而會想要更多。所以,一分錢一分價值,不該有不勞而獲的饋贈。”
江餘垂下眼簾,低聲喃喃:“我竟還沒你看得透徹……”
“不過是經曆得多。”秦擇的聲音很輕,幾乎被江風吹散。
兩人之間陷入短暫的沉默,隻有橋下江水拍打橋墩的聲響。
“我覺得你挺特別的。”江餘突然開口,“你給我的感覺……很奇怪。”
秦擇眼中閃過一絲期待的光芒:“哪裡奇怪?”
“嗯……”江餘眯起眼睛思索片刻,卻又搖頭,“算了,大概是我多想了。”
秦擇幾不可聞地歎了口氣,眼裡期待落空。
江餘轉身往橋下走去,腳步聲在空曠的橋麵上回蕩。
“你去哪裡?”秦擇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你別跟著了,”江餘頭也不回地擺擺手,“我自己能回去。今天不是你當班,回家休息吧。”
“我回不了家。”
秦擇說著,已經快步跟了上來。
江餘側目瞥了他一眼,見他執意要跟,也就不再推拒:“去趟藥店。”
“買藥?哪裡不舒服?”
“提神的。”江餘簡短地回答。
藥店裡,江餘抓起一袋袋藥品往購物籃裡扔,又拿了幾瓶風油精。秦擇站在一旁,眉頭越皺越緊,終於忍不住開口:“買這些……是做什麼用?”
“不睡覺。”江餘頭也不抬地回答。
秦擇的目光落在他青黑的眼圈上——那明顯是長期缺覺的痕跡。
都這樣了還要提神?
簡直瘋了。
秦擇垂下眼瞼,臉上所有表情瞬間消失。
出租車平穩地停在江宅門前。雖然今天不是工作日,秦擇還是儘職地將江餘安全送回了家。
花園鐵門外,秦擇靜靜佇立,目光緊鎖著江餘的背影,直到那抹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內。
一進家門,江餘就被滿屋子的“開光法器”閃瞎了眼睛。這些沒用的擺設!除了占地方毫無用處!
能擋住瘋狗嗎!?
他怒氣衝衝地把這些物件統統打包,一股腦扔出了門外。
晚上八點整。
江餘坐在床邊,麵前擺著剛泡好的黑咖啡和剛買的藥物。他咬咬牙,把藥片吞了下去。
不能睡。絕對不能睡。
隻要一閉上眼睛,那個惡鬼就會侵入他的腦海。
所以,他做出了最極端的決定——
乾脆不睡了。
江餘抱著膝蓋蜷縮在床上,藥效讓他異常清醒。
為了熬過漫漫長夜,他乾脆掏出手機開始學習——這簡直是折磨自己不睡覺的最佳方式。
枯燥的課程視頻讓時間變得格外漫長。當時鐘指向午夜十二點時,門外突然安靜下來,原本在走廊打掃的仆人們不知何時已經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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