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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餘一句“是你的。”讓時降停的瞳眸縮動,暗光流轉間偏開了視線。他攥緊籠子提手,聲音輕得像一縷遊絲:“還擺弄它做什麼……橫豎都是要毀掉的。”
江餘沒聽清:“嗯?”
“沒什麼。”時降停忽然綻開一抹笑,隨手擱下籠子,蹲坐在江餘身旁拾起散落的指骨,“既然你喜歡,就多留幾日吧。”
他將骨節輕輕擱進棺木,指尖與江餘的相觸即離。兩人沉默地拚湊著,棺木內漸漸響起骨骼碰撞的脆響。
然而——
“反了。這是右手的。”
“等等……拇指骨怎麼按在腳趾上了?”
“肱骨呢?剛才還在這——”
“好像不對吧……兩腿一粗一瘦……”
“嘖,上網查查吧。”
淩亂的骨塊在兩人手中輾轉,像一場荒誕的拚圖遊戲。最終棺槨裡的骸骨呈現出詭異的扭曲姿態。
江餘突然一拳捶在時降停肩頭:“都怪你!”要不是他一摔,骨頭能散架成這樣嗎!
時降停任他捶打,口中連連應著“好好好,我的錯”,順手拿起江餘充好電的手機。
開機屏幕亮起的瞬間,數十個未接來電躍入眼簾——江母、老刀……他眸色一沉,指尖輕點,所有記錄化作虛無。
“這塊該放哪兒?”江餘在身後舉著一段骨節發問。
“我查查。”時降停將下頜抵在江餘肩上,手機屏幕映出兩人交疊的輪廓。他們頭挨著頭研究解剖圖,竟顯出幾分溫馨——如果忽略那些森白骨塊的話。
整整一小時過去,骸骨終於重現人形。
江餘凝視著棺中白骨,漆黑的棺木襯得骨色愈發慘白。他嘴唇微顫,卻終究無言。
忽然有溫涼的觸感貼上後頸。時降停捏了捏他的脖頸:“想出去走走麼?”
“我……可以出去嗎?”江餘無神地看向他。
他沒有回答“好或不好”,而是問“可不可以”。顯然,主導權早已回到時降停手中。就像當年在山莊那樣,隻要時降停不願意,江餘就永遠逃不出這個牢籠。
時降停挑眉:“本來打算把你這十幾天都關在這兒……”他的目光掃過棺中白骨,聲音忽然輕了下來,“就當是……我難得心軟。”
門開的刹那,陽光如潮水般傾瀉而下。
整整七日未見天光的江餘瞳孔驟縮成針尖大小,蒼白的皮膚在光線中幾乎透明。他下意識抬手遮擋,卻聽見身側“唰”的一聲,一柄黑傘在他頭頂綻開,將灼目的陽光儘數吞噬。
時降停站在他身後陰影裡,姿態如昔日的管家般優雅。他伸出修長的手,掌心朝上。
江餘盯著那隻手看了兩秒,終於將自己的手搭了上去,任由對方牽引著走向那輛黑色轎車。
車身穿過一層薄霧般的結界,從荒僻的小洋樓駛入繁華都市。
江餘蜷縮在副駕駛,暗灰色高領外套一直拉到鼻尖,過長的黑發垂落鎖骨,整個人像一團模糊的陰影。
唯有在時降停身邊,他才會踏出那間囚籠般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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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中心的商場很快出現在眼前。雖然需要采購日常食材,但江餘推著購物車在明亮的超市裡穿行十分鐘,車內依然空空如也。
他對琳琅滿目的零食毫無興趣。
時降停始終沉默地跟在身後,忽然傾身問道:“你想買什麼?”
“買……”江餘嘴唇輕顫,好半天才吐出一句:“買酒。
不等回應,他已推著車轉向酒水區。
時降停當然沒有阻攔——他確實喜歡江餘微醺時的模樣,醉酒後……很好欺負。
江餘專注挑選酒品時,時降停不知何時離開了。他並不在意,反正隻要自己還在超市,那人總能精準的滾回來。
而且,那死鬼可舍不得離開江餘身邊太久。
果然,五分鐘後,時降停重新出現,手裡好奇地把玩著一個藍色小盒——那分明是一盒避孕套。
他正翻來覆去研究包裝說明。
江餘感覺到他回來了,頭也不回地要繼續前行,突然聽見身後傳來孩童清脆的喊聲:“媽媽你看!有個盒子在天上飛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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