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胸
“嗚……”
“大人……”
滿含悲悸的哭泣聲被大雨蓋住，讓人聽不真切。
大雨滂沱之中，青衣少年跪在滿是泥土的地麵，任由濺起的泥水浸染自己的衣物，他抱著一把剔透的白傘嚎啕大哭，雨水讓他的頭發粘在了臉龐，遮擋住了少年的臉。
別哭。
白素真伸手去碰那少年的頭發，然而手卻從少年的身體中穿過……他碰不到那少年，得知這個信息的白素真莫名的心悸，沒由來的感到悲傷。
他就站在少年的身邊，聽少年一遍又一遍的喊著“大人”，然後又一遍一遍的說著“對不起”。
“娘娘……”
少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一般，突然止住了自己的哭泣，抱緊了懷裡的傘，抬起了頭。
“對……娘娘……”
他重複著，那張被發絲遮住了大半的臉上滿是堅定，那是張麵容極好的臉，美得讓人移不開視線。
然而此時此刻那張白嫩的小臉卻是毫無血色，他哭紅了雙眼，雙眼中的懊惱和悲哀已經溢出了眼眶，讓他整個人都顯的脆弱不堪。
白素真看著隻覺得心疼。
他知道那張臉……那是沈青的臉，三百年前沈青第一次化形時的那張臉，年少稚嫩，與第二次化做成年男子時所不同的臉。
那張臉出現在少年的臉上，白素真甚至覺得這是理所當然，心疼蓋過了理智，他不由自主的張開手去擁抱那個少年……
不要哭。
濕答答的少年與白素真的身體重合，而後在下一刻對向分開。
他碰不到他。
白素真心中一顫，快速轉身去抓他的手，然而少年已經騰起雲霧，往天邊飛去。
“……小青……”
黑暗中，金色的獸瞳乍現，閃著異樣的光芒，不自覺伸出去的手擋住了大半的老舊屋頂，宛如想要抓住什麼一般。
金色的瞳孔逐漸暗了下去，白素真放下了自己舉起的手，遮住了眼睛，他喘息著平靜自己從夢中帶出來的情緒，狂跳的心臟終於慢慢恢複成了以往的跳動速度，安靜了下來。
好一會，白素真才把自己的手挪開，側臥著看向睡在旁邊的沈青，他睡的並不安穩，緊皺著眉頭，好似在做什麼惡夢。
白素真忍不住伸手去撫平他眉間的愁意。
夢中的少年……小青。
少年長著與沈青第一次化形時一樣的臉、他驚醒時所叫的名字也是他對於沈青稱呼……夢中的少年到底和沈青有什麼關係？
【“大人，對不起。”】
看不清表情的沈青出現在腦海中，說出了與夢中少年一樣的話，白素真隻覺得腦中一痛，好似被什麼東西從裡麵蟄了一下。
少年和沈青……是同一個人嗎？
如果是的話，沈青為何會表現的那般奇怪？……表現得宛如被誰操縱了一般。
如果不是的話，那個人為何會跟沈青有那麼多相似之處？並且，沈青的心境也並無被奪舍的跡象。
大膽假設一下，如果少年就是沈青，而少年口中的“大人”就是他的話，那麼也就是說，沈青有可能是欠了他的果，所以他們才會有那莫名的因果……
怎麼可能。
白素真對於這種因果再清楚不過，這種單方麵的因果隻對欠的那方有聯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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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比他和許仙，他欠了許仙的果，所以冥冥之中就自有天道讓他對許仙有所感應，反之，許仙對他則是沒有這種莫名的感應的。
所以，如果真是沈青欠了他的果，那他根本就不會察覺到他和沈青的這層因果所在。
更何況，他們之間的因果，比起“恩”，更像是……早就纏在了一起的“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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