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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終是漸漸遠去。
鹹陽的大雪一如既往地聲勢浩大。
宮道上,嬴政和趙政一邊賞雪一邊步行去設宴的鹹陽宮,趙政略走在前,嬴政慢他一步。
他們身後遠遠跟著侍官宮人和禁衛,沒有人覺得這一幕有什麼不對。
狐裘下,無人看到的地方,嬴政的手被趙政握在掌心。
他略慢一步是因為並肩走時牽著手風會灌進狐裘裡。
走了一會兒,嬴政呼出一口白霧,停了停。趙政也頓住了腳步,微微扶住他,溫聲道:累了?坐禦輦吧?
嬴政咳了幾下,兜帽下被捂得嚴嚴實實幾乎隻露出眼睛和鼻尖,抬頭看向趙政時,有片雪花落在了鼻尖,融化成一點水漬。
趙政用手指把那點雪水輕輕刮走。
誰也沒有說話。
目光相觸,趙政笑了一下,怎麼這麼看著我?
嬴政不自覺地握了握他的手,難得地沒有給他一個嫌棄的眼神。
總覺得有些不好的預感。
鹹陽宮裡,炫娃之戰還在繼續,酸溜溜的恭維此起彼伏。
大殿角落裡,有宮人急匆匆走向了站在柱子旁拿著一份竹簡在看的青年。
少傅。那宮人走到他麵前,壓低了聲音,太子那邊好像出了點事情。
一直不吭聲的太子少傅趙高目光微動,掃了一眼這個自己明裡暗裡提拔拉攏上來的宮人:怎麼了。
宮人道:就剛才,張良從太醫署出來,帶著大王口諭和親衛,把十幾個東宮宮人押進了大獄。
犯了什麼錯?
宮人搖了搖頭,不曉得。不過,前陣子您讓下人提點的那個宮人項閭在裡麵。聽說過了臘祭就要處死。
趙高微微掀起一直垂著的眼:知道了。
他將手裡的竹簡遞給了那宮人,手指在虛空中比劃了幾下,像是在臨摹一般,平靜道:去放回殿下的書架裡。
是。宮人雙手接了竹簡,退了下去。
趙高攏起袖子,手指還在袖筒中比劃著,眼底有些陰鬱。
這竹簡是當初長安君趙厘留下的,上麵的字跡對他來說學個十之七八不難,隻不過這字裡行間一筆一劃都帶著意,有大氣象,是他學不來的。
本以為趙厘已經逝世多年,能寫出這樣的字的人並不會有了。然而那天在趙憲手中看到那份子衿時,趙高就覺得這個趙嬰會成為他的攔路石。沒有原因,直覺而已。
趙高摩挲著手指,還在思索要不要趁著宴會還未開始去一趟大獄,察覺到有視線投了過來,於是抬頭望了過去。
上卿蒙毅站在不遠處看著他。
趙高對他抬手行了一禮,轉身離開。
一年前他做了太子少傅後,隱宮那邊的人為了巴結討好他,說出了五年前的一些內情。那些人之所以會因為一點小錯就置他於死地,是受了這位上卿的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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