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蘇願怔住。
裴行沒有看他，雙手撐在島台上，“如果這是你安心住下來的要求，我可以接受，還有其他的嗎？”
他穿在涼拖裡的腳趾頭飛快地動了動，“我們儘量少見麵，如果你和…你要搬回來住，請提前告訴我，我會搬出去。”
「女朋友」三個字還是那麼難開口。
“沒問題，我很少回國，也沒有回國定居的打算。”裴行咬肌凸起一瞬，眼睛盯著蘇願，試圖從他的臉上看出什麼。
一無所獲。
裴行抬手掃了眼表盤，“梅勒妮和她的團隊會照顧你的生活，周維會留在這裡處理你爸爸的醫療相關事務。有事給…他們說。”
“我三小時後的航班，先走了。”
蘇願愣愣地看著裴行，還沒從把主人從家裡趕出去，自己住進來的震驚中回過神，拉開門，停在門邊的裴行忽然開口。
“過來，”裴行胸膛起伏一瞬，“送我。”
“哦。”蘇願從高腳凳上下來，快步走到裴行身邊。
裴行盯著他，蘇願想了想，“拜拜。”
“你的小狗耳朵呢？”
蘇願的臉在秋天落日裡染上淡淡的紅暈，啊了聲，茫然地看著他，“什麼小狗耳朵？”
裴行咬咬牙，“算了。”
連可愛都不裝了。
這個蘇心心。
裴行走遠，蘇願忽然想到什麼，忙讓等一下。
很快，他拿著那件黑色風衣，小步跑出別墅大門。
跑到一半，被裴行給拎了回去。
“你跑什麼？”裴行皺著眉，看了眼他腳下的涼拖，“外麵起風了沒看見嗎？回去把鞋換了，要麼就回臥室。”
“你不要凶。”
蘇願說完，自己都愣住了。
“就準你拿把尺子畫三八線，橋歸橋路歸路地算得清楚，就不準我說兩句了？”
蘇願自知理虧地低下頭，摳緊了手指，“那你凶吧。”
裴行被氣得閉上了眼，接過衣服，“回去，上樓。”
蘇願轉身，剛準備——
“蘇心心，你再跑一下試試。”
蘇願邁出的腳，極慢地收了回來，回頭看了他一眼，並攏膝蓋一通小碎步。
車裡，裴行看著身旁坐在黑色風衣上的小朱鹮，伸出手指把它彈倒，小朱鹮被減速帶震起，滾了兩圈，可憐巴巴地望著他。
裴行拿起來，放進懷裡。
車在蘇願住過的小區樓停下。
裴行開著三把鎖，越開、心越沉。
進到臥室，窗戶糊著平整的報紙，邊緣還有美工刀裁剪留下的毛刺。衣櫃積灰，沒用過；木床被擦得很乾淨，坐下時發出吱吖的聲響。
他躺了上去，望著那塊被積水淨泡到邊緣發黃的天花板。右側臥，黃色木門後的角落有一團青色黴斑。
慢慢坐起來，他拉開床頭櫃，裡麵躺著的一把小榔頭。
裴行低下頭，雙手撐在分開的膝蓋上，隨即重重抹了把臉。
房東兒子站在樓道裡等，突然，房子裡傳來陣陣劈砍和重物砸落的聲音，他被驚了一大跳。剛拉開門，裴行已經走到了門邊，抓起櫃子上的刀“蹭”的一聲插破櫃麵。
“剩餘房租和押金退給原租戶，違約金和損壞賠償聯係名片上的人。”
裴行大步從他身邊走過，徑直下樓。
三院的神經外科主任辦公室裡，裴行拿著「夏力仁」的病理報告，對麵的主治醫生正在講著病人情況。
“……夏先生是高處墜落傷，當時送我們這裡時，已經沒有自主呼吸。診斷是重度顱腦損傷，伴隨腦乾功能受損，這也是他持續深度昏迷狀態的根本原因。
“這一年多，能做的都做了。早期是開顱手術，後來是抗感染…但目前的情況，您也看到了，完全以來設備維持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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