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不僅有情有義，還勇敢。”裴行從餐桌上盛了碗湯遞給他，“我還以為，你哥哥會支持你和蘇願結婚呢，畢竟他也很想幫蘇願，不是嗎？”
“當然不是，他最反對了！”
楚飛越說越來勁，“我也覺得很奇怪，我哥分明也舍不得蘇願吃苦，我想到這個辦法就找了他，結果他一下子就把桌子掀了，嚇得我一跳又一跳！真是搞不明白他……”
“別說了。”
蘇願放下餐具，站起身，視線在二人時間徘徊，“我，有點困了，先上樓。”
他倒不擔心楚飛會說漏什麼，畢竟楚霄和他的事，楚飛毫無不知情。但他無法再聽見「楚霄」這個名字，更不想這個人以任何方式進入他的生活，尤其是被裴行提起。
“哦哦，好，我吃完飯就走，蘇願你好好休息啊。對了，下個月校慶你回去不？”
蘇願沒有回答，繼續往樓上走。
裴行把貓爬架上的小花送去三樓後，送楚飛出門，繼續套話。
“蘇願有沒有和你大哥吵過架？”
楚飛啃著棗子，滿臉疑惑，“吵架？吵什麼？”
“你們結婚的事，”裴行雙手插兜，表情輕鬆，“不是說，你大哥很反對你們結婚的事嗎？掀了桌子，沒找蘇願吵過？”
楚飛想了想，搖頭，“沒有，蘇願都沒跟我大哥見過麵，我叫他去吃飯，聽見我大哥也在就不去了，大概是不想拖累我大哥吧？我大哥也是，為了競選議員，可愛惜自己的羽毛了。”
“沒有見過麵？”
“對啊，反正我知道的他們沒見過麵。”楚飛終於起了疑，“怎麼了？”
裴行搖搖頭，說沒事。
傭人拉開別墅大門，裴行送楚飛走下台階，穿過前院的噴泉花園。
“楚飛，你今天來找蘇願的事必須對所有人保密。”裴行停在車前，“包括我們的談話內容，不要告訴你大哥我問過你，至於原因…”
“我懂。”
楚飛笑了笑，“你不好意思嘛，身為前男友還這麼關心蘇願，我懂。”
裴行也笑了出來，聳聳肩，“你要這想也行。”
他轉身欲走，楚飛忽然開口喊住了他。
“裴行，你真的沒有生蘇願的氣嗎？”
裴行愣住，轉身看著手搭在車門上的楚飛，“什麼意思？”
“啊？字麵上的意思啊。你們談了四年的戀愛，蘇願就那麼甩了你，你真的對他沒有怨氣嗎？”楚飛咬了口棗子，“我怎麼都覺得不可能，換做誰都會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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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行垂下眼。
生氣？怎麼會不生氣呢。
直到今天胸口裡的那把火依舊在燒。
“難道就因為我生氣，就要看著他被逼得走投無路嗎？”
楚飛愣了愣，“看來，蘇願說得果然沒錯。”
“他說了什麼？”裴行笑了下。
“他說，”楚飛清了清嗓子，模仿蘇願說話時一貫很輕的語氣，“‘裴行很好，他不會傷害我的。’”
紅色的車尾燈消失在裴行的視野範圍，安靜的湖區別墅，隻有夜風拂過樹葉發出的颯颯聲。寂寞又熱鬨的聲音，像是冬天來臨前的一聲歎息。
他在夜色下站了許久。
裴行覺得蘇願實在可惡。明明什麼都知道，卻在自己靠近時還是會閃躲；又覺得可惡的人是自己，蘇願當初的掙紮和困境，直到此刻才明白。
他的愛實在淺薄。
裴行轉身進到別墅，脫去沾了寒氣的衣服，洗了澡，走進蘇願的臥室。
臥室的窗簾沒拉，蘇願向來喜歡被清晨的日光照醒的感覺，沒有起床氣，還會站在日光裡，曬自己的腳趾，說這種感覺像是陽光在他的腳背上踮著腳跳舞。
於是，此刻的月光驀然地鋪滿了他的床。
蘇願側躺著，半張臉陷在枕頭裡，另一半沐浴著月光，像被月神憐愛和祝福睡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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