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瞬間僵住，蘇願什麼都不知道，卻像是冥冥之中感應到什麼。一時間，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蘇願。
蘇願吸了吸鼻子，“我不想你有事，一點都不想…！”
一瞬間，洶湧的情緒熱浪襲遍裴行全身。
蘇願沒有哭，但蘇願的委屈、恐懼和擔憂…所有的情緒總是能輕易地撥動裴行的心。
“心心…”
“答應我，”蘇願仰起頭，樹葉縫隙間的光落在他臉上，像斑駁的淚光，“不要出事，不要留我一個人在這個世界上。”
「我不想你離開我」
他們飛往東海岸的飛機上，蘇願對他說的話，裴行現在才明白。
“我答應你。”
裴行緊緊抱他，親吻他還沒被太陽烘烤溫熱的發絲，“我不會有事，我不會讓心心一個人。”
蘇願的心短暫地安穩下來，望著裴行，用目光索吻。
不應該有猶豫，哪怕醫生提醒過他們不應該做任何可能會刺激到蘇願心臟的事，但蘇願的眼神仿佛在告訴他，他可以什麼都不要，隻要此刻的一個吻。
夕陽漸濃，裴行在青色的樹影下吻他，比初吻更加輕柔。
“心心，別怕。”
夜晚，裴行向給蘇願調整好儀器的護士道謝，回到床邊，繼續用臂膀給蘇願當枕頭，讓他可以更快入睡。
“閉眼睛。”裴行蜷起食指，輕輕地撥蘇願纖長的睫毛。
蘇願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像窗外的弦月，“護士給我用了助眠的藥，我很快就會睡著。裴行，你忙工作不要太晚，白天也可以的，我看書的時候，你就可以做你的工作，不用陪我一起看。”
“想陪你。”裴行說完，又想到什麼，“好，都答應你，別擔心我。”
蘇願點點頭，還準備說話，一張嘴卻打了個哈欠。他揉了揉眼睛，胡亂地親了下裴行的下巴，側過身，在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睡了過去。
月光下，蘇願的側臉安靜又漂亮，眉心舒展，像是進入了美夢。
裴行吻他的鼻尖，“晚安心心，我愛你。”
放下蘇願，裴行去到會客廳。
此時的會客廳裡坐滿了人，HB法務部的律師們見到他出來，齊齊站起。裴行伸手示意他們坐，接過法務部總監遞過來的電腦，屏幕上為他起草的聽證會書麵證詞。
這就是裴行一直瞞著蘇願的事。
基於技術主權、數據安全和國家安全的懷疑，要求HB高層配合調查，裴行作為HB創始人、首席執行官需要出席聽證會。
聽著唬人，但左不過是老一套的政治操弄。
隻是如果處理不好，公司的公眾形象和股價會受到影響，還有心心會擔心。
最終版書麵證詞敲定後，裴行送走了忙碌整夜的法務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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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了，我這邊脫不開身，隻能讓你們跑一趟。”
“應該的，”法務部總監笑了笑，“今晚可是五倍工資。祝願蘇先生手術順利，早日康複。”
臨走前，總監再次提醒裴行，聯邦的人可能會突然到訪，向他施壓，讓他做好準備，“副總監和另一名法務部的同事會住在附近酒店，如果對方人來了，記得一定不要在沒有律師的情況下開口。”
裴行點頭應下，將他們送到電梯口，折返回病房，坐在床邊看著熟睡的蘇願。
這一天後，蘇願的情緒有了明顯的好轉，不像剛來醫院時那麼敏感，又總是會出神，體重長了點，身體各項指標：LVEF、血氧飽和度、心肺功能…都在上升，勉強到了手術合格線。
裴行拿到報告開心得不得了，恨不得把蘇願舉到天上去，最後又將他虛虛壓在身下，雙臂撐著，埋在他的脖頸許久。
這才是對他而言最重要的事情。
蘇願笑著撫摸裴行的頭發，指尖穿過偏硬的黑色短發，忽然頓住。
裴行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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