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見的那個秋天。
他在準備第一次午餐約會,卻怎麼也打不通蘇願的電話,最後在醫院裡找到了蘇願。那時,他才知道蘇願有先天性心臟病。
裴行睜開眼,天色微亮。
他打算回一趟巴爾的摩,親眼見到蘇願才能安心。
就在他按完電梯後,手機忽然響起來。
“心心?”
電話那頭先是被褥摩擦的窸窣聲,隨即是蘇願很輕的一聲笑,“裴行,我一睡醒就好想你。”
裴行瞬間被安撫。電梯門打開,他朝裡邊負責按電梯的工作人員抬抬手,示意自己不走,折返回了房間。
“昨晚睡得這麼早?”
裴行坐到露台的沙發上,望著緩緩升起的紅日,“下午也沒有給我打電話。”
蘇願又笑了笑,聲音很輕,仿佛窗外草坪上的晨霧,“我知道你想我啦。那你好好忙完工作,就回來陪我...”他頓了頓,“我是真的,很想你。”
兩顆不安的心彼此依偎,天涯咫尺。
聽證會當天,比裴行更緊張的HB董事會,畢竟聽證會上裴行的一言一行都會被放大解讀,對HB的股價影響極大。
公關部深諳服飾的重要性,裴行需要看上去沉穩可靠,同時不卑不亢,避免張揚或顯得怯懦,讓觀眾對他有好感。
裴行按照他們準備的,在白襯衫外套上件挺括的藏藍色西裝,比黑色更加親和。
“放心,坐在媒體閃光燈下的六個小時,也不會讓你的西裝看上去有任何褶皺,”公關部總監拿出一條領帶遞給他,“我在會議廳試過,這條在燈光下的暗紋恰好到處,不會反光。”
裴行一一照做,他同樣想要順利結束,能回到醫院陪心心。
手術在即,心心肯定很害怕,哪怕心心什麼也沒說。
從車裡步下那刻,等候的媒體蜂擁而至。
裴行係上西裝紐扣,步調沉穩,從始至終都掛著得體的笑,步上台階。
聽證會還有一個小時,裴行正在等候室裡和律師溝通,房門忽然被敲響。
他抬頭,見到來人那刻,臉色瞬間陰沉下去。
楚霄站在門邊,仔細端詳著裴行的神情,像是很意外,開口道:“沒想到你這麼沉得住氣?”
原以為,裴行知道有調查組的人找上蘇願後,會立刻回三藩市,不出席這次的聽證會......看來也沒他想象中那麼在乎蘇願。
裴行睨了他一眼,並未開口。
楚霄上前,繼續挑釁,“你和傅禮對我的競選資金動手,讓我的PAC捐款全部斷掉,還有做空我爸的公司股票的時候,就沒想過這一天?”
裴行依舊不理會他,側頭低聲和律師說話。
站在一旁的楚霄徹底被當作空氣,他深吸口氣,壓下心中的羞憤,一句話直戳裴行軟肋。
“你這幾天都在DC,怎麼,真的不在乎蘇願一個人怎麼應付調查組?”
針落可聞。
坐在一旁的律師無力地閉上眼,心道不好。
“你說什麼。”
裴行一寸寸抬起頭,因怒氣逐漸紅起的雙眼死死盯著楚霄,站起身,垂在身側的拳頭捏得哢哢作響,“你讓調查組的人去找了他。”
楚霄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他從未見過裴行露出這樣可怖的神情,哪怕在淮海大學禮堂後台向他揮拳時,表情也說得上鎮定,而現在的裴行就像是隨時準備撲上來把他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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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雖然樂意看見裴行方寸大亂的樣子,但總覺得這其中有什麼不對勁。
“蘇願是你的伴侶,更是HB股份轉讓的受益者,接受調查很正常。”楚霄蹙眉。
“心心在醫院,他下周就要做心臟病手術,你讓調查組的人去找他,是想讓他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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