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身世了?
林致遠開燈的一瞬間,心就沉了下去。
因為,原本堆放黃花梨家具的地方,此刻空空如也!
“家具呢?”林致遠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轉向周曼紅,“那些是上等的黃花梨家具!去哪兒了!”
周曼紅也是滿臉錯愕,連連搖頭:
“我……我也不知道啊,昨天我來看還在這兒啊。”
林玥彤撫著肚子,秀眉緊蹙:
“好端端的,怎麼會不見了?爸,那些東西會不會……”
“肯定是被人偷了!”林致遠臉色鐵青,幾乎立刻就想明白了,“那些東西比琉璃廠的古董還要真貴!一定是有老鼠聞著味兒來偷了!”
這批家具是他從林家本家弄出來的,他藏在地庫不敢擺出來,就是怕人偷。
聞言,林玥彤扶著腰在地庫裡慢慢踱了一圈,忽然說:
“爸,今天林楚湘來過。會不會是他們……”
周曼紅立刻搖頭:
“不可能!楚湘他們是來了不少人,可我一直留意著,沒見他們搬什麼大件東西出去。”
“而且那些家具那麼沉,她林楚湘又沒有三頭六臂,怎麼搬?”
一直沉默的蘇牧舟,此刻沉聲開口:
“沒錯,楚湘不是那樣的人,她也沒那個力氣。”
林玥彤一聽蘇牧舟在幫林楚湘,眼圈倏地紅了,帶著哭腔控訴:
“蘇哥哥!你怎麼又向著她說話?你是不是忘了她怎麼欺負我的啊?”
聞言,蘇牧舟眉宇間掠過一絲煩躁:
“我隻是就事論事。”
“你就事論事就是凶我!”林玥彤的眼淚滾落下來,“我在你心裡,是不是永遠都比不上林楚湘啊?”
蘇牧舟看著她梨花帶雨的模樣,腦海中卻閃過林楚湘的臉。
林楚湘跟林玥彤完全不一樣,她從不會這樣對著他發脾氣。
哪怕受了委屈,也隻是默默垂淚,等他開口哄之前就自我消化,恢複好了。
“咳!”林致遠重重咳嗽一聲,打斷了小兩口的爭執,“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家具沒了,那一千塊錢怎麼辦?明天可是最後期限!”
蘇牧舟這才回過神,麵露難色:
“爸,蘇家賬上能動的活錢,隻有四百了。剩下的六百,實在沒處挪借,也沒東西能變賣了。”
“蘇家也沒有能賣的,那我怎麼辦?”林玥彤又哭了起來。
周曼紅擦了擦林玥彤的眼淚,眼珠子骨碌一轉,突然笑得有些陰鷙:
“如果實在沒東西賣,我倒是有個主意。”
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她。
林致遠急切地問:
“什麼主意?快說!”
“現在黑市不是能借高利貸嗎?”周曼紅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笑,“咱們可以……用林楚湘的名義去借那六百塊。到時候,讓他們找林楚湘要去!”
林玥彤眼睛一亮:
“這主意好!正好讓林楚湘嘗嘗被人追債的滋味!”
隻是說完,她又有些猶豫,“可誰去借呢?”
周曼紅的目光立刻落在蘇牧舟身上,幽幽一笑:
“牧舟不是還留著跟林楚湘的結婚證嗎?拿著結婚證去,就說是替林楚湘借的。”
“反正黑市那些人,也不知道牧舟已經‘犧牲’的事。牧舟隻管簽林楚湘的名字,讓他們去找林楚湘本人還錢!”
蘇牧舟眉頭緊鎖:
“高利貸的利息可不低,萬一他們真為難楚湘……”
“那也是她活該!”林玥彤立刻打斷,帶著哭音,手不自覺地摸著小腹。
“而且她今天從我們這拿走了三百塊,昨天還拿了那麼多東西,金首飾也不少,她還得起!”
“蘇哥哥哥,你別同情林楚湘了。你想想,我如果弄不到這份工作,我……我肚子裡的孩子,萬一有個三長兩短……”
她說著,眼淚就像是樹葉一般撲簌撲簌的往下落。
蘇牧舟看著她脆弱無助的樣子,心一橫,咬了咬牙說:
“行!我去借!為了你和孩子,我什麼都做!”
於是,蘇牧舟揣著跟林楚湘的結婚證,在黑市一個昏暗的角落裡,見到了放高利貸的人。
他以林楚湘丈夫的身份,簽下了一張六百塊的借條,六分利,借條上特別注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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