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英雄
陸世勳見蘇婉月毫不掩飾的嫌棄，臉色沉了下來，聲音也冷了幾分：
“沒錯，這位小同誌不是有軍銜的軍官。”
蘇婉月聞言，唇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尾音拖得長長的：
“哦——原來還真是個大頭兵啊。”
“這種身份，也敢來請我跳舞？誰給你的膽子？”
旁邊的張蕙蘭也跟著嗤笑出聲。
“不是我說你們，婉月是什麼人物？她可是青城最耀眼的一朵花，想追她的人能從這兒排到軍區門口呢！你怎麼能隨隨便便帶個……這種人來跟她跳舞？”
大李更是直接，“就是，也不看看自己什麼德行。婉月什麼身份，什麼眼光，能看上他？”
蘇婉月聽著眾人的吹捧，下巴抬得更高，她甚至誇張地抬手在鼻子前扇了扇，眉頭緊鎖：
“哎呀，我說怎麼一股怪味兒呢，原來是從他身上散出來的。”
“我說小同誌，你多久沒洗澡了？你趕緊回家好好洗個澡，再照照鏡子，看看你自己是什麼德行。”
聽到這話，卓爾牛的笑容僵在臉上，瞬間血色褪儘，變得蒼白。
他局促地搓著衣角，眼圈一下子就紅了，聲音帶著哽咽：
“我……我不跳了，我還是先回去了吧。”
他感覺自己像個小醜，被人不停的嫌棄審判。
四排長是個火爆性子，當即就忍不住了，往前一步，瞪著蘇婉月：
“我說你這女同誌怎麼說話呢？看不起誰呢！小卓怎麼了？小卓也是堂堂正正的解放軍戰士！”
“就是！你們也太欺負人了！”其他幾個年輕的戰士也紛紛附和，臉上都帶著怒氣。
蘇婉月被他們這麼一說，臉上也掛不住了，聲音尖利起來：
“今天是軍民聯誼，說白了就是給你們這些軍官找對象的！”
“他一個大頭兵，連軍銜都沒有，跑來湊什麼熱鬨啊？是想當炮灰還是想怎麼樣？”
“我們是來找未來丈夫的，不是來扶貧的！”
張蕙蘭立刻幫腔：
“就是，我看他那樣子，土裡土氣的，一看就是在部隊裡混吃混喝的，能有什麼出息？”
“他想跟我們跳舞，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做夢去吧！”
她說完，還得意地瞥了卓爾牛一眼。
卓爾牛被這些尖酸刻薄的話語刺得體無完膚，眼淚再也忍不住，順著臉頰滾落下來。
他胡亂抹了一把，帶著濃重的鼻音，轉向陸世勳，“陸同誌，對不起，我……我給你們丟人了。”
陸世勳看著自己手下最單純的兵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樣掉眼淚，心頭怒火翻湧，眼神冷得像冰。
他猛地轉過身，目光如利劍般射向蘇婉月：
“蘇婉月同誌，請你立刻向卓爾牛同誌道歉！”
蘇婉月被他這副要吃人的模樣嚇了一跳，但隨即又挺直了腰杆，撇著嘴：
“我憑什麼跟他道歉？他又是個什麼東西，配讓我道歉嗎？”
“他是什麼東西？”陸世勳怒極反笑。
他朝卓爾牛招了招手，“小牛，站在這邊！”
卓爾牛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默默地走到陸世勳身邊。
陸世勳一把抓住他的軍裝上衣，用力一扯，“把上衣脫了！”
卓爾牛猛地抬頭，眼淚汪汪地看著陸世勳，不解，也不動。
陸世勳也不猶豫，直接親自上手，幾下就解開了卓爾牛軍裝的扣子。
然後將那件裡麵打了補丁的軍裝上衣剝了下來，隨後又伸手，一顆一顆解開他襯衣的紐扣。
隨著襯衣敞開，卓爾牛滿猙獰傷疤的胸膛和脊背毫無保留地展現在眾人麵前。
二十出頭的小夥子，身上卻是新傷舊痕，縱橫交錯，有些觸目驚心。
整個場麵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抽氣聲和某些女同誌的低呼。
陸世勳指著那些傷疤，一字一頓的對蘇婉月，也對在場的所有人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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